真是好样的。
撒西法按下桌边联通二楼办公室的传讯键,戈尔收到消息,很快赶了上来,站在门口恭敬问道:
“头儿,有什么吩咐?”
撒西法的脸色很不好看,眉眼沉沉压着,带着隐约怒气。他三两下脱去军装外套,换上一件低调的黑色运动装,然后拉开抽屉,从中掏出最新型号的光弹,一颗一颗的给配枪装弹。
每装一颗,就嘎达响一下,枪身冰冷锋利,映出军雌冷酷的神情,戈尔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您,您这是要……”
撒西法把配枪插到腰间,拉下外套遮住,抬头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
“去抓一只不听话的虫。”
军用光舰的速度要比普通飞行器快上好几倍,他们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十字赌场。戈尔开启隐蔽护罩隐去舰身,然后匆匆跳下光舰跟上撒西法。
“头儿,都说南部管得严,娱乐场所不丰富,阁下估计也是出于好奇才会来这里看看。”他一边走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好奇之心虫皆有之,您也体谅体谅,别对阁下太苛责了。”
“况且阁下心性单纯,善良温顺,您跟他好好说,他肯定会迷途知返,乖乖回公馆的。”
撒西法没回话,冷着脸大步走在前面,凌厉的视线越过纷乱喧嚷的虫群,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片区。
那是骰宝的区域,摆了约莫七八张绿布桌子,其中大部分都冷冷清清没什么虫光顾,只有最边上那张桌子热热闹闹,赌客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几圈。中间的空隙里站着一只虫,身形高挑,气质出众,面容被面具遮掩,但一头柔软的金发却是再熟悉不过。
原来躲在这儿呢。
撒西法眯了眯眼,很快朝那里走去。
雄虫似乎跟其他虫打成了一片,深受赌客们的欢迎,无论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都能引起一片应和,而他也总是笑着点头回应。
撒西法莫名有点不爽,在外围寻了处缝隙站定,抱臂观察情况。
斐因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筹码,银色的圆币在灯光的照耀下放出炫目的光彩,引得无数赌客垂涎。只见雄虫看了看眼前的几种投注,然后没什么犹豫地抱起一堆银币,押在了“小”那个选项。
“快快快!快押大!”
雄虫筹码刚刚落桌,周围的赌客们就争着抢着放上自己的赌注,投注之急促好像晚一秒就会要了他们的命。而他们的选择竟也出奇的一致,纷纷押在了“大”上。
到最后,“小”那边孤零零的一小叠圆币和“大”那边山丘似的筹码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戈尔纳闷地挠了挠头,拍拍身旁赌客的肩膀,疑惑道:“哥,我才刚来,请问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就笃定摇出来一定是大?”
赌客今天手气很好,是他混迹赌场以来赢得最多的一次,所以心情也异常愉快。他指向不远处那只金发雄虫,乐呵呵道:“还不是因为那位阁下?”
“那个阁下的手气出奇的臭,逢赌必输。都不知道多少轮了,一把没赢过,只要他押大,摇出来一定是小,只要他押单,摇出来一定是双。”
“所以啊,只要跟他反着押,就绝对不会输!”
“真有这么神?”一旁同样新来的虫好奇地凑过来。
“那当然!”赌客举起装满筹码币的鼓鼓囊囊的布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瞧,我一晚上的战果!”
荷官举起手:“还有要下注的吗?”
新来的虫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抵挡住诱惑:“有!再带我一个!”
黑猫用前爪撑着伸了个懒腰,黄瞳一扫瞥见外围那只红眼雌虫。他用尾巴尖在空中虚虚指了个方向,懒懒道:“喂,你老婆来了。”
斐因轻轻“嗯”了一声,并没看过去:“我知道。”
“他都追到赌场来了,你难道不怕?”
“怕什么。”斐因面无表情地数了一遍剩下的筹码,发现只剩下不到十万,“就是要引他来。”
“叮铃铃——”
荷官举起陶瓷骰蛊,举在耳边开始摇动。
“我说,你干嘛这么大费周章。”黑猫垂眼看向荷官那边,黄色瞳孔拉成一条细长的线,不可见的深红咒文在空中浮现,缓缓流进骰蛊之中,“既然有我帮忙,为什么不干脆赢个痛快?”
“你不懂。”
荷官将骰蛊放下,骰子在蛊中晃动几圈,发出最后几声轻响。桌边的赌客纷纷伸长了脖子凑上去,满脸焦急神色。
斐因却从容得过分,仿佛结果怎么样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要是我把把都赢,其他赌客肯定也会跟着我下注,这样我是能赢没错,但赌场却赚不到钱。”
“况且要是真的那样大出风头,我们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都是个问题。”
“注意用词,是‘你’,不是‘我们’,”黑猫忍不住纠正他,“还有,你一个虫子哪里来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