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必死无疑吗!!!
阁下您干什么要想不开啊?!!
他死死抓住窗沿,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胸膛起伏不定,许久才又惊又恐又悔地得出了结论——
难道是自己严防死守的行为让阁下以为首领出了事,心中焦急却无法取证,所以一时想不开就跳楼殉情了?
阁下竟情根深种至此!
与楼上情绪失控嚎啕大哭的戈尔截然相反,斐因此时竭力维持着冷静,无声无息地走在花园小径上。
雄虫的战斗天赋不及雌虫,但那几年里他接受了最为严苛的格斗训练,即使力量上不够,身法的纯熟也或多或少能弥补这一点。
坠落的时候他从墙面凸起的窗台借力,所以落地并无大碍,不过是脚扭了一下。
科利安园林里的花木要比撒西法的公馆丰富的多,小径两边种着樟树和枫香,远处的花架上爬着常青藤,从远处飘来的香气中还能分辨出桂树、铃兰、月季等好几种花卉。
混杂的香气熏得虫头晕,斐因刚走到一处岔路口,就有两只持枪的军雌迎上来。看见斐因他们似乎很意外:“阁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语调客气,动作却不,一左一右两支军用步枪叉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斐因抬起下巴,眯着眼沉声道:“怎么,我逛逛花园都不行?”
花园这种地方还要派虫值守,要说没点什么那真是鬼都不信。思及此,斐因愈发笃定了内心的猜测,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得罪A级雄虫可没有好果子吃,两只军雌深暗这一点,说话的语气不由得愈发恭敬,“只是……前方是少将的私虫领地,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进入的,还请您别为难我们。”
“真的不能进?”
“抱歉,真的不行。”
受基因影响,雄虫大多不高,平均要比雌虫矮个五到十厘米。但斐因却个子很高,和撒西法站在一起的时候尚且能平视对方,更别说眼前这两只军雌了。
雄虫的眼睛是极冷的浅灰色,像是伦兰特极北绵延不断的冰川,半阖着扫过来的时候压迫感极强,两只军雌感觉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膝盖了。
“阁……”
“行。”
正当他们准备跪一个求雄虫开恩的时候,斐因突然开口,“不为难你们,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诶?
两只军雌如蒙大赦,左边那只皮肤浅一点的忙不迭说:“感谢您的理解!”
“不必客气。”斐因点了下头,“我听说少将的在庄园里种了一片玫瑰海,你知道在哪里吗?”
“知道的!就在那边。”军雌伸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您顺着这条小径往回走,在分叉处左拐,然后一直直走就能到。”
“是那边吗?那边不是宴会厅?”
“不,是宴会厅往东边一些?”
“啊,麻烦你……是那里?”
“嗯,再往左边一点……”
花园里的灯是地嵌式,伏在小径两边,浅蓝色的灯光只能照亮路边的一小片区域。雄虫夜视能力不及雌虫,看不清远方的林木十分合理。
军雌上前一步,把步枪往肩上一挂,正准备掏出远光手电给雄虫照个明,却突然间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定住身,然后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麦尔!”
同伴见状立刻将枪口对准斐因,只可惜慢了一步,他还没来得及摸上扳机,四肢就已经脱了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枪从手里滑落,接着神志不清地一头栽倒。
斐因把速效麻醉针塞回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两只昏迷不醒的雌虫,浅灰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寒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润。
麻醉剂能干扰神经系统,昏迷前半个小时内的记忆会消失殆尽,军雌苏醒后只会以为是自己犯困睡了过去,其余一概不会知晓。
他把两只虫拖进一旁的灌木从里,然后解下其中一只的手环式光脑,扒开对方的眼皮瞳孔解锁。他点开通讯,在长官一栏里找到阿尼尔:
“上校,计划有变,少将让您速回宴会厅。”
没等几秒,对秒就发来了回复:
“收到。”
阿尼尔接到消息的时候离原计划地点只有不到两百米。虽然有点疑惑,但遵守命令是军雌的本能,于是他原路折返,匆匆往宴会厅赶。
远远看过去,驻守处没有麦尔和杰里斯的身影,也许他们是接到命令提前撤退了。他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直到经过岔路口的时候,他突然踢到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只手环,屏幕还亮着,赫然是麦尔和自己的通讯界面。
不、对——
最后的几秒里,他只来得及回头和迸出这一句想法,恍惚间有一双极为冷淡的眸子在眼前一闪而过,浅的近乎无机质,但他没机会看清,下一秒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