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请上飞行器吧。”
戈尔侧身站到升降梯旁,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微垂的脸上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笑。
一想到这么优秀的阁下将在他的运筹帷幄下成为头儿的雄虫,他就很难忍住不笑出声来。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头儿和阁下手牵手,在虫神的雕像下宣誓结婚的样子了……
斐因扫了眼这只莫名开始傻乐的雌虫,又看了看前方被掉包过的飞行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瞌睡了有虫送枕头。
他抱着虫崽走上升降梯,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一番,然后转头道:“这架飞行器似乎不太一样……”
戈尔立刻压下嘴角,抬头回应:“是的阁下,我们不去保利庄园,而是直接去首领的公馆。”
斐因点点头:“这样啊。”
戈尔咽了口口水,见雄虫没再多说什么,面色如常地进了机舱,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抬手拨通尤百列的视讯,准备和小伙伴提前通个气。
“斐因阁下——”
尤百列带着一众军雌等在公馆大门前,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打理得一丝不苟。这边飞行器刚一落地,他就殷殷切切地迎了上去,伸出手准备扶雄虫下机,
“您辛——哈?怎么是你?”
欢迎的话刚说了一个字就憋了回去,尤百列皱眉盯着面前黑黝黝的刀疤脸军雌,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阁下呢?”
“怎么,看见我就拉脸啦?”
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戈尔跳下飞行器后,没好气地在老友肩膀上捶了一拳,“阁下在后面。”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金发雄虫探出身来。
雄虫的皮肤本就是冷白色,一头白金短发更衬得他矜贵优雅。面容清俊、轮廓流畅,那双浅色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好似神明垂眸,冷淡里带着温柔。
天呐……
尤百列活了二十七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雄虫,饶是老练世故如他,也不由得一时看呆了,好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赶忙凑上前去扶雄虫的手。
“阁下,让我扶您——”
结果这回他依旧没能把话说完,因为雄虫终于站在了舱门口,露出了怀里那个黑不溜秋的包裹。
什么东西?
尤百列打眼一瞧,发现原来不是包裹,而是一只被黑色披风裹住周身的虫崽。不过要认出来还真需要些眼力,因为这崽子脏的要命,像是在煤堆里滚过三天三夜似的。
尤百列一愣,手也不由得顿住,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雄虫已经抱着虫崽掠过他,自己下了飞行器。
他咕咚咽了口口水,神情变得很微妙——
戈尔也没说是个离异带娃的啊……
他们首领这么多年洁身自好,雌雄莫近,原来好的是这口?
等等,话说这只雄虫是单身没错吧???别到时候弄个插足上位……
“你是尤百列少校吧?”
斐因看着他道。
“啊,是我!我是!”尤百列回过神,忙不迭应声,只觉得自己实在太失礼,竟然让阁下先问候自己。
斐因脑袋微偏,点了点怀里的崽子:“这是我在路上捡的,他似乎和家虫走散了,所以我就把他带在了身边,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捡的?
不是亲生的?
太好了!!!
尤百列眼睛一下子亮了,当即热络道:“不麻烦!”
“来,您这边请!我带您参观首领的公馆。”
公馆全名叫赫尔墨斯公馆,坐落于首都北区的一号大道,位于军政势力的交界,本来是赫尔墨斯家族掌权人的住所,到了撒西法手里却改成了办公处,他和几位亲信的工作和起居都在这里。
公馆占地七十多公顷,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界。建筑一律是黑顶白墙,没什么繁复的装饰,园林植被也继承了这一风格,名贵花卉一概没有,只有排排冷肃的雪松和水杉。
尤百列领着他走进中央的主楼:
“这里是核心办公区。四楼是首领的办公室,其他虫则在二楼……旁边这栋附属楼是宿舍,我和戈尔就住在那里,不过首领不住那儿,首领住在主楼三楼。”
“四楼的办公室和三楼的房间是打通的。”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上下联通的手势,字里行间还不忘推销撒西法,“首领真的非常敬业,连睡觉时间都舍不得……”
斐因听着,不时点点头回应,目光一寸寸掠过眼前的建筑,有种久别重逢的陌生感:
“所以我住在哪里呢?”
尤百列眼珠子转了转,按照惯例来客自然是跟他们一样住附属楼,但是话又说回来……
“少校!有紧急视讯!”
就在这时,一只军雌急匆匆地跑过来,手上的通讯环一闪一闪发着红光。
【监狱长·勒米】
尤百列眉毛一皱,心想肯定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声尖刻的叫喊,撕心裂肺到像是要把心都呕出来:
“撒西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