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因心下担忧,想出去看个究竟,可刚掀开门帘,就被守在门口的军雌用枪拦住:“抱歉阁下,现在情况危急,您不能离开营帐。”
斐因没有硬碰硬,而是态度很好地点点头:“明白,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的朋友们实在太害怕了。”
见雄虫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原地爆炸,反倒是礼貌又温和,守卫的态度不由得也好了起来。
虽然他的枪依旧横在面前,但语气已经柔软许多:“附近出现了兽潮暴动,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威胁到您和其他阁下的安全,所以首领要带兵前往清剿……”
话未说完,紧急召集的军雌们已经集合完毕,排成两列朝战斗舰停放的空地进发。
行进的过程中经过他们营帐,斐因探头看着,撒西法带队走在最前面,黑金色的制服隐没于黑夜,只有一双红眸锐利地亮着,像是无边荒原上熊熊燃烧的烈火。
由于突发的清剿行动,南部虫们不得不继续滞留在营帐里,喝难喝的营养液,睡难睡的军用睡袋,两天下来虫都瘦了一圈。
“会死的,肯定会死的……”帕特趴在睡袋里,面如菜色,半死不活,“再这样下去,要不了一个月我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我也是。”约瑟挤在他身边,应和道:“到时候我们葬在一起,死了还能做个伴……”
斐因坐在一旁,没有接话。
上一世没有兽潮的事件,他们在城外待了一天就去了首都,为什么这一世却生出变故?
而本该在他落地当晚到来的那场高烧,也并未出现。
难道是他的重生,改变了事情发展的轨迹吗?
但没等他细想,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震颤,是战斗舰降落的动静。
危机解除,门口的守卫已然撤去。他一走到帐外,就见撒西法带队匆匆经过。
刚结束战斗回来的军队总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军雌的血和兽类的血混杂在一起,散出强烈的杀伐之气。有的军雌甚至还没完全从虫态恢复过来,带血的利爪就这么露在外面。
但斐因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最前头的雌虫身上。
撒西法的军服,在胸口那块有深色的濡湿。
他受伤了。
“诶,你要去哪儿?”见他要出门,帕特在后面问。
他的语气难得有些冷,言辞也不复往常温和:“有事。”
大概是任务完毕集体修整,外面没看到几只军雌,都在各自的营帐里。
雄虫倒是不少,憋了好些天可把他们闷坏了,在围着科利安问东问西。
科利安并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穿着银白色的常服,正和颜悦色地回答着雄虫们的问题,见斐因经过,便远远地冲他颔首,嘴角还带着温润的笑。
斐因没有笑的心情,回了个点头就匆匆赶往主帐。
本想立刻进帐,却发现戈尔守在门外,对着一块浮空的面板在打视讯。
面板上的军雌容貌清俊,一头银色长发如流水般披下来,看起来端方又高雅——
“戈尔·艾曼修斯!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劝住头儿劝住头儿!结果呢!从出发到现在不到一个星期,死了两只雄虫!”
“你的脑子呢!让食虫兽吃了吗!”
戈尔调低两格音量,然后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尤百列,我真的劝了,可是头儿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要狡辩!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说你死也会拦住头儿,你现在就给我去死吧!!!”
“尤……”
看到斐因,他的话一下子顿住,小声道,“来虫了,我等下回给你。”
挨骂被雄虫撞见,他脸有点红,好在皮肤黑,不怎么看得出来:“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斐因看了一眼主帐:“我找首领。”
戈尔立刻严肃起来,两天前雄虫爬床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抱歉,首领现在不见客。”
“我不下药。”
斐因摊开手,示意他可以过来检查,“我只是想看看首领的伤。”
雄虫神色真挚,加上这几天他也从其他军雌那里听到消息,说这位阁下温和有礼,不吵不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雄虫。
这样的雄虫若是配给首领,似乎也挺合适……
戈尔有点松动,但随机又想起头儿“再放进来,格杀勿论”的威胁,立马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阁下,不是我不放您进去,这是首领的吩咐。为了您的虫身安全,您还是不进去的好。”
见雄虫像是没懂他的意思,戈尔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用口型道:“会出虫命的。”
然而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斐因却没半点被吓到的意思。
他冰蓝色的眼睛垂下又抬起:“可我担心他。”
“啊,啊?”
戈尔一顿,愣是没明白。
担心谁?
头,头儿?
开什么玩笑,他们头儿可是SS级军雌!用直升舰从万米高空丢进遍布凶兽的拉合干布大沙漠都死不了的那种!
和他共处一室,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才对啊!
眼见斐因绕过他就要强闯,戈尔赶紧一把拦住:“不行!真不行啊阁下!”
要是再死一只雄虫,他就真的要被尤百列用冲锋枪打成筛子了啊!
斐因看他一眼,浅灰色的眼眸冷淡凉薄,平常那种温和无害的神色收起,换成一种极具压迫性的气息,像是最尖利的冰刃,又冷又锋利。
戈尔被看得头皮发麻,不由得一顿,而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雄虫已经飞快地走到主帐前,掀帘子走了进去。
完、蛋。
他咽了口口水,仿佛提前看到自己的死期,抬起手颤抖着拨通尤百列的视讯:
“喂,跟你说个事,你先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