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了解北部军雌的风格。如果他再这么闹下去,只怕是连见雄保会的机会都没有,在进城前就被军雌给一枪崩了。
斐因瞧了一眼,戈尔的脸色已经很不妙,但不知道为什么强行忍着,没有发作。
这似乎给了雄虫几分底气,变本加厉地叫嚷起来:
“知道怕了?那还不快把我们请进城?然后你再给我磕两个头,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会大发慈悲地放过你。”
“放过谁?”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放过——”
雄虫习惯性地接话,突然发觉不对,下意识地问了一嘴,“不是你谁啊?我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就连呼啸的风雪都收住了声。无论是北部军雌,还是南部雄虫,在看向来者时,都忍不住因其强大的气场而屏息敛声。
军雌身着黑金色军装,收窄的腰身裹出漂亮精壮的腰线。古铜色的肌肤使本就俊挺的眉眼显得愈发深邃,黑色短发耙梳向后,一双红眸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他都不用开口,这里的所有人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除了北部首领撒西法,他们想不出别的答案。
温室里长大的雄虫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帕特更是很没出息地偷偷挪脚,悄摸躲到了斐因身后。
那只雄虫看着撒西法,两腿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撒西法走到他面前,长筒军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催命的钟声。他的红眸极具侵略性地眯起,嘴角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一字一句道:
“你要放过谁?”
雄虫仍是没有回答。
他直接被吓尿了。
撒西法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会儿,手摸向腰间的配枪。戈尔心道不好,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压低声音道:
“头儿,使不得!”
首领帮自己出气是很爽没错,但毕竟是南部来的雄虫,真要杀了可怎么跟帝国交代?
何况别说帝国了,光一个尤百列就能叨叨死他。
撒西法转头看了看戈尔,没说话。
然后戈尔就知道要完。
那雄虫看到撒西法掏枪,不知是不是死到临头反倒壮胆,抖着嗓子说:“我,我是雄虫,你,你不能杀我……”
撒西法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不杀你。
我放你走。”
“走……走?”
“嗯。你可以回光舰,然后回圣克里约。”
雄虫眼睛一亮,大喜过望反倒不敢相信:“真的?”
撒西法扫他一眼:“给你一分钟,一分钟内跑到光舰上就放你走。”
说完,便开始倒计时:“60,59……”
听了这话,雄虫立马撒开腿就跑,两条短腿转成了风火轮,一溜烟就跑出去几十米。
然后只见撒西法缓缓举起枪,瞄准了那只仓皇逃命的虫子。
“砰!”
血溅当场。
有雄虫被吓破了胆,腿一软跪到地上。
撒西法把配枪塞回腰间,回头见雄虫七零八落倒了一半,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违法出境,按规枪决。”
这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相当有效果,接下来再没虫敢闹事,一个个的比虫崽还乖,对戈尔言听计从,让他们往东,他们决不敢往西迈一步。
大部队很快走远,这里只剩下三只虫,撒西法、戈尔,还有一个斐因。
戈尔凑在撒西法旁边,正小声地汇报着军务,一边说一边频频看向斐因,心想这雄虫脑子坏掉了么,傻站着不动。
斐因并不理会他的眼神,也压根没注意到。
因为从撒西法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不曾从雌虫身上挪开过。
虫总是容易高估恨而低估爱。他本以为看到科利安会有恨意滔天的感受,然而并没有,他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而他一遍又一遍搭起来的心理防线,却还是在见到撒西法的一瞬间轰然崩塌,溃不成军。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亏欠也好,后悔也罢,只是刻骨铭心。
两辈子的记忆让他险些控制不住情绪,他哑着嗓子,好半晌才低声唤道:
“撒西法。”
戈尔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大胆!竟敢直呼首领姓名!”
撒西法朝他看了一眼,一双红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短短的一瞥就移开了视线。
他苦笑一声,心道是他糊涂了,撒西法根本还不认识他。
于是他收拾好情绪,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屈膝礼:“斐因·伊莱尔,见过首领。”
雄虫有一头白金色的短发,眼睛是漂亮的冰蓝,让虫联想到金色的细沙和蔚蓝的海水。
他颔首行礼的时候,显得温柔又无害,让虫很难不生出保护欲。
然而撒西法是个例外。
他并不回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回应,转头就往营帐那里走。戈尔匆忙跟上去,和他小声解释着什么,也许是说这只雄虫有点特别,是特意献给您的云云。
然后就听得又冷又硬的一句:
“不需要。”
撒西法没有压低音量,大概是特意说给他听,让他打消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斐因抿了抿唇,无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