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言见鬼了。
大清早,他带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田会计踏进公司大门。电梯里遇见几个员工向他问早,他还心情颇好的笑了笑。
一切都回到了正规,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然后他就在食堂门口见了鬼。
说是鬼的确不礼貌,但那玩意儿实在不像人。
高大佝偻的身躯穿着着两件棉大衣,套在最外面的保洁服撑到岌岌可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支棱着,仔细看能瞧出发网边缘。
“她”撅着屁股对着玻璃门哈气,一团白雾散开,她擦了两下偷瞄一眼打饭窗口,擦两下又偷瞄一眼。
田桃也看傻了:“老板,你什么时候把保洁阿姨换了啊?”
“我没有。”
他自认是个开明的老板,尊重每一位员工的审美喜好。
但......话又说回来,保洁也是公司门面的一部分,形象也不能太自由不是?
段言一个急转弯打算委婉提醒两句,走近了才发现貌似有些不对。
“阿姨你......”
对方猛地扭头,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顾行疯狂挤眉弄眼,双手合十举到胸前,无声地喊:别!别揭穿!
“......古德猫宁?”
段言把冲到嘴边的名字硬生生咽回去。
这位太子爷在发的什么疯?
顾行薅住他胳膊,连拖带拽弄到墙角,满脸写着哀求俩字。
“段总,段哥,亲哥,求你了,千万别揭穿我!”
段言太阳穴突突跳:“你这是干什么?”
“追爱啊。”顾行含情脉脉的遥望着远处窗口后的身影,“灿灿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孩子,不会喜欢我满身的铜臭味,我要融入她的生活。”
段言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黎灿灿不喜欢钱?他冷笑一声,这真是他听过最大的笑话。
“你公司呢?你不上班了?”
“交给特助了啊,给他工资翻倍,他立刻同意了。”富可敌国的顾总比了个让贫穷的段老板从没想过的工资数。
段言捂着心口往后退半步,这数字够他的特助干到退休。
“就为了追黎灿灿?”
“她值得。”顾行坚定的像要入党,“我要让她看见最真实的我。”
段言上下打量他,嘴角抽了抽,憋住没吭声。
除非黎灿灿的眼神有问题,不然八百年也不会看上这人,还不如变着花样给她送钱来的实际。
他懒得再管,还是赶紧吃完早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重要。
顾行从后面追上来,拽住他袖子摇了摇:“哥,你帮我个忙。”
“不帮。”
“就一个小忙。”
“免谈。”
“你就假装不认识我,当我是普通保洁就行。我倒给你工资!十倍!”
段老板脚步一顿。
十倍?
他扭过头狐疑的打量着顾行的脸,确认这人是认真的。
“成交。”
顾行大喜:“够意思!等我追爱成功给你个大红包!”
段言心情愉悦的走向窗口。真是意外惊喜,刚回公司就白捡一笔外快。
食堂零零散散来了一些员工,他拿着托盘果断去了没人的窗口,巧了,正好是黎灿灿在里面。
她时不时飘向食堂外,神情犹豫的压低声音:“老板,那个新来的保洁阿姨您认识吗?”
段言接过餐盘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她老盯着我看。”黎灿灿撇着嘴,心有余悸瞄了一眼,“昨天还问我几点下班,我说五点,结果她堵在后门要送我回家,吓我一跳。”
“可,可能是他想跟你搞好关系吧......”
“谁家搞好关系这样搞?”她见老板没有重视的意思,急得差点跳脚,冲着那边下巴一扬,“老板您看她那样子,别是哪个对家派来的间谍啊!”
段言顺着看过去。顾行趴在玻璃上,脸挤成平面,见黎灿灿看过来,赶紧扯出个笑容。
段老板梗住。
间谍倒不是,不过是比间谍更难缠的物种。
他含糊应了两句,端着餐盘火速撤离。
刚找位置坐下,顾行拎着拖把就凑过来了,装模作样拖他脚底下的地。
“哥,刚才灿灿跟你说啥了?”
段言埋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顾行不死心,捅了捅他小腿:“两万,马上转账!”
“问你是不是间谍。”
顾行周身冒出粉色的泡泡:“她注意到我了?!”
段言无语。脑子呢?正常人的脑子呢?
“她怀疑你是对家派来的,你说呢?”
“怀疑也是注意的一种。”顾行完全听不进去不好的内容,“这是好的开始。”
他拖着拖把一脸痴汉笑的飘到阴暗处,继续偷摸观察他的真爱。
太辣眼睛了!
段言不忍直视,为了安抚自己拿了钱了良心,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早餐。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这人脑袋摁进水桶里涮了。
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他终于憋不住了。
“这人脑子绝对有坑!坑里还灌了水!”
田桃笑得花枝乱颤:“老板,你收了人家钱呢,嘴下留情。”
“正常人能为了追人去当保洁?”段言扯松领带,额角青筋直跳,“还打扮成这样?公司脸都被他丢尽了!”
“你收了钱的。”
“那也不能——”
“十倍。”
拿人手短的段老板闭嘴了。
田桃换了个舒服姿势窝着,顺嘴秃噜句:“再说了,人家好歹是小说男主,特殊点也能理解。”
办公室安静了。
段言慢慢把田会计提溜到面前。
“小说男主?”
田桃僵住了。
完了。
完了完了。
“田会计。”段言危险的眯起眼,“解释一下,顾行为什么是小说男主?”
田桃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手心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