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砸在皇帝行礼的殿堂正中的拜位。

皇帝不会死，可接下来的东西，只会比死亡更让人难受——皇帝不仁，祷天不应，飨帝不格，忠良伏诛，奸佞满朝，地动山摇，天示警也。

真真是一场，好阴谋，好算计，拍案叫绝。

这样的功夫，短时间内绝对不能成事，香积寺这场预谋，开始的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早。

早在彭泽事情之前。

岳灵咧嘴，露出白森森的一排牙齿。

衙役巡视的脚步声在殿外沉闷地响，烛火映照人影映在格栅窗上，人影被格栅分成几段，影影幢幢。

拍拍卫霄的手，悄然落在地上。

岳灵抬头，龙虎殿正中拜位，层层叠叠藻井繁复华丽，最外圈的平棋格还沾着桐油的润光，再往里，斗拱一层压着一层，每一层都比外面暗一分，像有人把光一口一口吃掉。

最中间的那口井，黑得看不清。但她知道那里有东西，有可以影响整个靖朝平稳的东西。

她没动，整座大殿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风静，气凝，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卫霄抬头，看向层层深入的藻井。

头顶天花内侧，极细微的木件摩擦“刺啦”一声轻响。

悬空主梁半寸下沉，藏在梁底的钢刃骤然弹出，横削向岳灵侧颈，钢刃速度极快，快得只剩下一道冷光残影。

叮——

咯拉咯拉机关齿轮咬合颤动，烛光扑闪，铜质铃铛叮铃铃颤动，秦茹溢王者不断颤动的铃铛，嘴角效益逐渐拉大。

喃喃自语：“等了许久，总算找来了。”

“岳仙师，你让我等的好苦哇。”

语调低柔婉转，带着女儿家撒娇时独有的娇态，手指拨动铃铛，铃舌碰撞震颤出清脆的声响。

脆响在空寂中回荡，碰到石壁又反弹回来，秦茹溢愉悦地笑，像是看到什么新奇好玩东西的稚童，眼中闪烁着满足和愉悦的光。

在表层的光芒之下，是压抑不住的，密密麻麻翻涌的恶意与阴狠。

叮——

清脆的一声响，卫霄探手扣住岳灵肩头，寸劲贴身一带，将她稳稳拽入怀中半寸，裙角翩然。

就这半寸，堪堪避开致命喉颈。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抬掌，掌心贴住下坠的梁底，皮肉抵住木梁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一道刚刃擦过岳灵耳际略过，削断一缕发丝，轻飘飘落地。

卫霄掌心持续蓄力，稳稳拖住梁体，窗外衙役鞋底摩擦地面的脚步声阵阵，人影在窗上晃动。

指尖极轻一推，对上错位榫口。

咔

一声细到极致的木扣咬合，机关瞬间弹回原位。

整座大殿恢复死。

刚刃插入地面半寸，不难怀疑，若是割在人脖子上，只会将骨头都割断。

看着没入地面的刚刃，岳灵看向卫霄，男人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喉咙溢出一声冷笑，那人坐不住了啊。

梁柱断裂机关瞧着惊险，实则唬人，重量都承在绳索上，与其说是预谋的交锋，不如说是打招呼。

指腹摩挲，岳灵眯眼，可惜啊，她这个人，最厌恶这样的打招呼方式。

叮——

铃声呼啦啦震颤，娇笑声盖过清脆的铃响，溢满整个石室，红唇半张，秦茹溢笑得不能自抑。

喃喃声传遍整个石室内，让人不寒而栗。

“岳仙师啊，岳仙师，这下看你还能怎么办呢？”

“我好期待啊。”

叮——

微微侧步，又一道钢刃凌空射出，裹挟着锋利的力道，没入地面。

巡逻的衙役听到声响，对视一眼，手搭上腰间的刀，一手推门，眼神警惕，齐声靠近。

小心贴上门扉，厉声呵道；“谁在里面，现在出来，还能饶你不死。”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不断逼近，刀刃与盔甲摩擦的细微声音在门口响起。

呼吸声音压到最轻，为首的人使出手势，屏住呼吸，猛地推门暴呵，十几人冲进屋内。

屋内的景象让众人面面相觑。

窗户大开，落雨裹挟着花瓣吹进室内，在一片冷白的月光中，雨丝细细，打湿一小片地砖。

屋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