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一个窄小的木箱赫然放在杂物堆积的地上,长脸侍卫搓搓手:“这不是十八,那个岳仙师的箱子吗?”
刘哥和他对视一眼,读出他眼中暗含的情绪:“打开看看?仙师用的东西,肯定有值钱的。”
“那就打开看看?”
模仿着记忆中的方法,指尖在木箱侧边摸索,啪,一声轻响,木箱层层嵌合的榫卯结构绽开,如同开放的花朵。
长脸侍卫迫不及待伸头,肩膀挤开刘哥的脸,却在看到里头的东西后大失所望。
“什么啊。”他轻声嘟囔。
刘哥牙齿用力挤开挡住视线的长脸侍卫,慌张的模样像是即将错过万两黄金。
两颗脑袋抵在一块,对着箱子里的东西出神——一叠纸,一把鲁班尺,炭笔、罗盘、墨斗、比例尺和烫样。
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不死心地伸手在里头翻了翻,果真什么都没有,简陋到不像是闻名的仙师常用工具,刘哥托住下巴,倒像是什么建筑工匠的东西。
眼见翻不出什么东西,刘哥失去兴趣,金簪尖利的一端戳在皮肤上,划出一个小口,簪尖抵在伤口,血肉翻搅。
长脸侍卫转头看他:“刘哥,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避开他的手,刘哥颤着手擦汗:“冷汗,咱们快些弄完出去吧。“
点头,刘哥转身,不动神色翻转金簪,让它换个方向“刘哥,你快看。”
又是一声惊叫打断动作,金簪尖端彻底陷进伤口,他咬紧的下颌颤了颤,低吼出声:“一惊一乍干什么?”
长脸侍卫挠头:“刘哥,我想让你看这箱子里有东西。”
他回身,素色荷包躺在一叠纸下,伸手拿出来,在手中掂了掂,铜板碰撞出哗啦啦的声响。
“没多少钱,算了。”
荷包系带飘动,从刘哥手中咕噜噜坠到鹿车当中,一枚涂上铜色药材的铜板散发出微弱的气息,啪嗒,顺着铜板堆成的小山滚到下面。
布施的道场也是有讲究的,分别在彭泽几个不同的地方,管事捋动上唇的两撇小胡子,窥探的视线对视岳灵毫无破绽的懵懂目光。
轻叹一声,管事手指点在被刻意改动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彭泽地图上,道:“好,就按十八说的办。”
身后排列整齐的侍卫收到命令,整齐划一的脚步在矿洞散开,刀鞘和护甲碰撞出有规律的声响。
叮,极轻的一声在矿洞响起,激起一小片尘土,岳灵抬脚,脚下硌着什么东西,她拾起那东西。
金簪尖利的一段染着湿润的红色,还未干的血迹沿着簪身纹路流淌,诡异又妖冶。
金簪在手指间翻飞,岳灵抬手轻掷,簪在抛出,装上石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噼啪几声后,矿沙阵阵,彻底掩盖刺目的金色。
管事喊住负责搭设布施场所的侍卫,手指在彭泽地图上一点:“这几个地方,多加几个道场。”
两撇胡子翘了翘:“既然要祈福,总归要诚信些,排场大一些,才能感动上苍不是。”
彭泽是个不大的城,布施的消息一经传开,道场还未开始,已经围上不少人,在彭泽西城门内,西坊街口,月眠楼门口,分别设置布施道场。
道场开始,铜板挥洒,下方伸手的人如同池塘里挤挤挨挨张嘴等食的鱼,伸长了胳膊,滑腻的身躯紧紧挨着,鱼嘴大张,把下一条鱼压下身躯下,甩尾挤走另一条鱼。
面孔狂热而疯狂,外凸的眼睛和鱼渐渐融合。
一女子身影灵巧穿梭在众人之间,鼻尖抽动,她抬手抓住一枚铜板,另一人呲牙,喉咙溢出威胁的低吼,人欲彻底退化,只剩本能的争夺。
一枚碎银子压在攥紧铜板的手上,那人呲出去的牙瞬间收回,松开握紧铜板的手。
城门内,西坊街口,月眠楼,女子身影在人群一闪,又快速离开。
手里攥着几枚铜板,小院门吱呀,女子闪身进入院子,白发老者躺在躺椅上,蒲扇盖在脸上,摇椅嘎吱嘎吱响动。
递上那几枚铜板,神医鬼手接过,叹息。
岳灵啊,岳灵,真不知是该怪她莽撞,还是赞她料事如神,机关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