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与这种脑子里少了一根筋的人多作纠缠，岳灵伸手，因为五十两有了好脸色。

“拿来吧。”

卫霄紧了紧握剑的手：“我没钱。”

“你没钱来干什么？”

“为五件事报恩。”

“我不需要这五件事，我只要钱，五十两，懂吗？”

卫霄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洒下一小片阴影：“我没钱，可以先将这个抵给岳姑娘，当作信物，五十两日后一定奉上。”

接过卫霄递过来的玉佩，触手温凉，玉质剔透，翻过面看，赫然刻着无相剑宗。

握着玉佩的手迸处几根青筋，岳灵咬牙，无相剑宗是江湖上最大的门派，门内弟子无一不武艺高强，却也是出了名了护犊子。

——只是，这样的玉佩怎么换钱？谁敢收？

无力地还回去那枚玉佩：“卫大侠，我不需要你报恩，你该做什么便做去吧，权当我善心大发，不求回报。”

“不可，岳姑娘仁善，可师门有训，还望体谅。”卫霄薄唇微张，吐出几个字。

“或者，我可以帮姑娘杀人，姑娘想杀谁？”

啪嗒，偷听的门缝齐刷刷合上，岳灵握紧拳头，第一次后悔自己的赚钱行为。

木刨花打着卷落下，岳灵就着日光看手里的木质面罩，能遮住一只眼睛，是阿爷以前的旧物，现在正好用来遮掩卫霄的面容。

卫霄已经换下了染血的衣裳，抱着剑立在身旁，五件事已经用了两件，第一是五十两银子，第二件事是暂时护她和阿爷的周全。

那枚玉佩岳灵也收下了，据卫霄所说他已经退出无相剑宗，算不得弟子，玉佩的去留也由不得宗门管。

岳灵觉得卫霄八成是由于脑子缺根弦所以被赶出来。

证据是，卫霄居然能沿着岳灵走过的痕迹追寻到家中，却一路未曾掩藏自己的踪迹，恐怕那伙贼人已经知晓。

手里的锉刀兹拉在木头上画出一条不规则的线。

至于卫霄为何会被追杀，岳灵也有自己的猜测，试探性的询问卫霄是否是做了什么事？卫霄不语。

只说自己希望突破武学巅峰，他早已习得功法数年，却在最后一步迟迟无法推进。

岳灵点头，有了更准确的推测，许是和人比试时伤了那人，遂惨遭追杀。

晨雾蒙蒙，第一声鸡鸣尚未唤醒沉睡中的人，岳灵家的门外传来几声轻响，带着迟疑。

起身开门，正是那位吴大娘，年近四十的女人两鬓已然斑白，未开口两行泪便落了下来。

“岳仙师，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大郎，求求你。”

岳灵扶起跪倒在地的瘦弱女人，生活早已锤碎了她的脊梁混和血水咬牙吞进肚子里，粗糙的手指抹过眼角，眼皮周边立刻泛起一片红。

在女人哽咽的叙述中，岳灵缓缓睁开眼。

吴大娘几乎泣不成声，需得扶着什么东西才能站直，粗糙如同枯树皮的手紧紧攥着岳灵的手腕，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力。

动静惊醒了里屋的人，沙哑的男声传出：“阿灵，有人来吗？”

知晓岳仙师的忌讳，不许岳老爹知晓，吴大娘立即止住了泣音，手捂在嘴上，眼眶里的泪顺着手背流淌。

带着人出去，岳灵隔着帘子回答：“阿爷，是隔壁镇的吴大娘，要翻修宅子，请咱们来帮忙。”

“好好。”岳老爹咳嗽几声才开口：“那你去罢，阿灵，要注意安全，记得信义为先。”

带着人出了门，立在屋后的草垛旁边，吴大娘这才放声哭出来：“岳仙师，我听闻这十里八乡您是最灵验的师傅，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儿吧。”

岳灵手下用力，将人搀扶起来：“你的事情，我已知晓，早已等候你多时了。”

这番高深莫测的话让吴大娘止住哭泣，眼神从惊疑不定转为信赖。

吴大娘是再慈济观无意间从他人口中得知岳仙师名号，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前来求救，如今看来，岳仙师的名号果真名不虚传。

慌忙拉着人的胳膊，老人瘦弱的手像是铁钳一般，岳灵皱眉。

一阵风扬起过，吴大娘手腕一麻，松开了攥着岳灵的手，一个带着面罩的男人从屋顶翩然落下，不带起一丝尘土，虽遮住一只眼睛，却盖不住优越的容貌。

看岳灵神色如常的模样，吴大娘更坚信这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身边能力出众者甚多。

因着卫霄的缘故，岳灵又重新布置了家中隐藏机关的格局，就算是武林高手，一时不察也会中招，保证了岳老爹的安全，岳灵带着卫霄，跟随吴大娘往寿香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