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中科集团家的千金是个很好的联姻对象。
“提前让你抱孙子还不好?”面对老子,贺昀叛逆的少年心性又被激起,他爹还能不认这个孙子不成?只要谢知意点头,他下一秒就带他回家。
想到这,贺昀诡异的有些兴奋。
“贺昀,你跟你姐姐不一样,再没有分寸的胡闹,今年年底我就可以安排联姻。”
一盆冷水猛地浇下,凉了个彻底,顺风顺水的贺少爷,潇洒肆意了二十年,遇到了和他姐姐一样困境。
谢知意没有选择待在家里,看着贺昀发青的双眼,大发慈悲的牵着蘑菇跑出来遛弯。
他像往常那样带着蘑菇去草地上玩,不多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拉扯他的衣角,可怜巴巴的对他道:“哥哥,我找不到我爸爸了。”
谢知意半蹲下身子,拍拍他的小脑瓜询问知不知道家里人的电话号,不多时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步履匆匆的走过来。
他急的满头大汗,似乎在和电话里沟通着什么,露出难堪的神色。
“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小男孩的父亲步履匆匆,连连感谢,他拉着小男孩教导:“怎么不跟爸爸待着,不是说好了一小时后来接你吗?”
“他才不是我爸爸。”一说到这,小男孩反倒不愿意回爸爸的怀抱,一个劲的躲到谢知意的身后,小手紧紧攥着衣袖,泪花闪现,“你才是我爸爸,爸爸,你别把我送给他,我讨厌他。”
男人错愕几秒,露出窘迫的神色,旋即又是心疼,他后颈贴着抑制贴,看样子是个Omega。
怕谢知意误会,男人解释道:“真是报歉,我和我丈夫离婚了,他今天来看望孩子,没想到这小子偷偷跑了。”
“子仪,别躲哥哥身后。”男人抿着唇,伸手轻柔的拉住小男孩的胳膊,柔声道:“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宝贝,怎么舍得给你送人呢,你可是爸爸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
那名叫子仪的小男孩眼泪哗哗留下,又一把扎进他爸爸的怀里,哇哇大哭。
谢知意的心被揪起。
回来的路上,他成了男人的听客。
他和他的丈夫是高中同学,相恋6年,在一场雪天步入婚姻殿堂,婚后生活美满,家庭幸福,他们有了第一个宝宝。
在婚检时,他的身体并不适合受孕,但他的丈夫爱他,这份爱沉重又幸福,让他一直愧疚又幸福的活着,直到这个宝宝的意外降临。
这绝对是上天的馈赠,拿着报告单的他激动的泪流满面,他想,即便是死,也要生下这个孩子,直到第三者的出现,狠狠撕开这层脆弱的婚姻假象。
西装男人说,那是他刚生产后的第四天,那个小三便怒气冲冲的闯进来,告诉他,他的丈夫早就出轨了,他们之间还有一个3岁的孩子。
床照,亲密照,聊天记录,像是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病床上。
他看到了,那个小孩,三岁的年纪,眉眼已经长开,和他的丈夫那般相像。
原来,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还告诉他,不会在意丁克。
六年的感情在偷欢面前惨败,他的丈夫背叛了他,一张离婚证,代表着两人彻底断了瓜葛。
“要不是因为孩子,我见他一面都嫌恶心。”男人咬牙道,子仪哭累了,眼下正窝在父亲的西装里睡觉,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惹人心疼。
谢知意倾听着男人平静语气下绝望的嘶吼,许久,他问了句,“那你后悔将他生下来吗。”
男人摇头,他亲了亲男孩的额头,即便经历过很糟糕的事,眼里依旧留有一抹坚韧温柔:“要是没有他,我可能早就离开了,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个理由,一个人太孤单了。”
有一种感情,任何一个朋友都给不了,那是深深镌刻在血脉里的传承。
“从他有心跳的那一刻,就拥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我只怕我给他的不够多,只要我还在,我的孩子就永远有家,我也有。”
“现在想来,他还真是上天的馈赠,让我有理由活下去。”
谢知意目送着两人离开,回家的时候,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那个从得知怀孕后就一直环绕的恐慌不安,直到今天遇到这对父子,被血淋淋的摆到了面前,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心里有道声音对他说,看啊,这不就是你以后预想到的生活吗?比起打掉,单身的Omega独自抚养一个孩子是多么的可怜。
谢知意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总是习惯将事情设想到最坏的结果。
最开始,他以为孩子的决定权在自己手上,失去或者留下,都是他一个人的选择,但在贺昀的照顾下,他改变了想法,觉得这又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失去很容易,但想要得到却面临许许多多的麻烦,或许未来的某天,他会变成那对单身父子一样,独自抚养这个孩子。
或者还和贺昀保持着某种联系。
谢知意再次陷入迷茫和动摇。
“站在门口干什么,过来,我洗了水果。”贺昀只睡了一小会,睡不着的他见谢知意和蘑菇都不在家,便跑进厨房一顿鼓捣。
拿刀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变成了贤惠的丈夫,脸色变臭,骂骂咧咧的切着水果好让谢知意回家就能吃到。
自从给谢知意当了保姆,自己提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谢知意回神,心不在焉的接过贺昀递过来的叉子,无形中,他已经很熟悉和死对头相处了。
贺昀抱胸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视线从他的脸划过,再到鼻子,嘴巴,最后落到了他的肚子上。
他又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与以往不同的事,这一次他开口了。
“谢知意,给我摸摸你的肚子。”他拽着脸,语气有些僵硬,还有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