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她心虚地问,“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给猫一个家,应该算是行善积德吧?”
冷恩哲没说话,只是面带和煦的微笑,像个嗑CP嗑晕碳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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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云接完江无远的视频电话回来,脚步轻快,春风满面,整个人焕然一新。
马远征康复得差不多了,又有充足的力气阴阳怪气了:“哟,彩票店打的电话?中了两千万?这么高兴。”
贺鸣云一板一眼答:“没中彩票,一般高兴,江老师打的电话,问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马远征白眼一翻。好一对自说自话的小东西,关心他?那怎么都不跟他说句话?无语死了,江老师关心的到底是谁啊?
马远征懒得跟他废话,问:“你俩在谈了?”
贺鸣云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什么?没有!”
马远征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跟小江说你喜欢她了吗?开始追了吗?”
“还没说。在追了。”
这两句话的逻辑关系是什么?他到底在干嘛啊?
马远征十分怀疑:“你怎么追的?”
贺鸣云略一思忖,答道:“我和她一起做课题、发论文,我给她买吃的,我给她开车,我还让她借住在我家里。我还给她买了颈枕让她带去美国。”
马远征好想扇他两巴掌。“读书读傻了吧你?”
“?”贺鸣云不太懂马远征的意思,想了想,打出他自认为最重量级的一张好牌,“对了,江老师是丁克,我也是。包括你在内的男性普遍都有繁殖的低级诉求,我因此手握极大的竞争优势。”
“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贺鸣云一脸天真无辜,十多年过去了,他都工作这么几年了,却还是像当年那个笨手笨脚、手足无措地坐在他办公室的少年。
马远征叹了口气,他能怎么办呢?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脑子不好使吗?这笨东西要是真基因突变成了情场高手,他才是要被吓得脑溢血呢。
“唉……怎么是你这家伙来伺候我,要是沛沛还在就好了。”
楚沛是马远征的同门师妹,兼老婆。毕业后在研究所工作。楚沛工作忙,贺鸣云虽然和马远征关系密切,但也不常登门拜访,因此和师母不算很熟。
那时候贺鸣云还很年轻,忙于在冰洋大学立足,总觉得老头和师母都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和他们拉家常。没想到楚沛还没到六十岁,就意外因病去世。
贺鸣云一直认为,马远征这两年身体突然变差,根本原因就是接受不了师母离世。从那以后,马远征很少再提起她。贺鸣云也就无从得知更多师母的故事,他只知道师母也很爱搞学术研究,工作之余喜欢做瑜伽,以及她也很关心他,过年会叮嘱马老头给他发红包,尽管那时候贺鸣云都二十好几、是个大人了。
马远征突然提起师母,贺鸣云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大脑死机,干巴巴冒出来一句:“妻子不是保姆,就是师母在,她年纪也大了,吃不消这么照顾你,还是得我来。”
马远征唉声叹气:“没有让沛沛当保姆,她才懒得伺候我,肯定都外包给护工。但她肯定会来陪我的,会陪我聊聊天。天天躺着,有个人说说话,也不会这么无聊。”
贺鸣云丝毫没意识到马远征在吐槽自己无聊,他完全理解错了,自作聪明地问:“你还想再婚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马远征气得要坐起来打他,把贺鸣云吓坏了,赶紧给他摁回去躺好。
“我找个屁啊找!我在这儿深情款款怀念亡妻呢,你是不是有病啊?”
贺鸣云说:“理论上,适合你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适合你的是一类人。你如果想找,还是能找到的。”
“我不想找。”
马远征回答得毫不犹豫,贺鸣云被噎了下。
“嗯……确实,有的伴侣会用一生一世一双人来表达忠诚。”
“不是忠诚,”马远征说,“是因为我已经满足了。和你师母共度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幸福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这听着挺稀奇,贺鸣云没搭话,像是在思考。
马远征却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不敢表白?”
“不是不敢,”贺鸣云皱眉,“是不妥当。”
“什么时候才妥当?等你评上教授?等你发完这辈子要发的论文?等你处理好原生家庭那堆破事?”
贺鸣云没吭声。
他知道,他目前的追求策略有很大的缺陷。他试图秘而不宣地对江老师好,一直对她好,直到江老师幡然醒悟、察觉到他的心意,再主动靠近他,然后他就会说,我愿意。
马远征叹了口气:“做学问,带学生,你做得都很出色。我和沛沛以前也觉得,你这样也好,纯粹,专注,不受干扰。我们本来以为,事业能给你足够的慰藉,这也是很充实的一生。”
马远征观察着贺鸣云的神色。臭小子没有说话,要放在以前,他肯定就要跳起来,说“我现在就是很充实”“我时间根本不够用”“我不需要伴侣”之类的了。
但他没有。马远征知道,他的内心也在松动了。
“这次躺上手术台,我突然想明白了,人这一生,最后能握住的东西很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了生离死别,就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做喜欢做的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已经在做喜欢的事了,难道要因为缺乏信心,就放弃追求心爱的人?”
马远征也年轻过。在楚沛身边,他敢接最棘手的项目,敢挑战最权威的观点,敢在学术会议上跟人拍桌子,敢不计后果地保护自己的学生。他知道,她会和他站在一起。
贺鸣云思考了一会儿,点头承认:“我确实,缺乏信心。”
“我看江老师也挺喜欢你的,你好好说,她应该不会拒绝的。就算拒绝了,你们大概率也能继续做朋友,从长计议嘛。”
贺鸣云平静道:“她要是拒绝了,我会想死。”
“?”马远征仔细研究了下贺鸣云的表情,惊悚地发现他是认真的,“等等,你怎么回事,怎么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了……那你再斟酌下,不急着表白。”
“你说的有道理,我明白了,”贺鸣云还是很平静、很认真,“我会努力尝试的。”
“哎,你等等,你别急,不准表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