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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咖啡,休息一下。”
贺鸣云刚进入心流状态呢,接过咖啡继续看论文,坚决不休息。
江无远很诧异:“贺教授,你都不累的吗?”
贺鸣云更诧异:“江老师,你这就累了?”
江无远叹气:“你让我做田野做访谈拍视频,我还能坚持,一写论文我就累了。”
贺鸣云摇摇头:“像我大徒弟。”
贺鸣云一说起他带的研究生博士生,就会化身古风小生,一口一个“徒弟”“徒儿”的。
还不太熟的时候,被贺鸣云说话气得要死的时候,江无远劝自己多看看贺鸣云的闪光点,善意地想象一下他和钟若晚这些学生在一起的样子——怎么说呢,如果你特别努力地脑补,那和贺门学生在一起时,他的嘴角大概还是上升了两个像素点的。
其实江无远还是很喜欢他难得温柔的样子的。
她决心让这似有似无的温馨延续一会儿,耐心问道:“你大徒弟是什么样的?”
贺鸣云抬眼看她:“你对论文不感兴趣,对我大徒弟感兴趣?”
江无远点头:“我兴趣广泛。”
贺鸣云倒背如流:“背景不错,学术能力尚可,研究兴趣广泛,有点爱玩,总体来说是个好学生。”
“不爱听这些官方的,说说你的想法。”
贺鸣云话风一变:“沉不住气还死犟,写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文思泉涌的,一写点严肃的正经的,就天天嚷着写不出来要跳楼。还好不算太笨,勉强顺利毕业了。”
江无远被他噎了下:“你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贺鸣云无辜地眨眨眼睛:“不是你问的吗?我还没讲完。”
“……你接着说。”
贺鸣云继续说:“不过确实也不太聪明,自尊心又强,找工作找得很难,现在勉强找了个英国烂学校的教职当跳板。这么凑合下去,可能会清贫地度过余生,私立医院都不敢去。暗恋同事也不敢说,其实我怀疑那个男的是个gay——”
江无远打断他:“贺鸣云。”
贺教授社交经验较少,还不懂“被语气严肃地喊全名”这件事的可怕程度,无辜地问:“嗯?怎么?”
“我好希望你的徒弟清理门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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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关于直播电商重塑乡土社会关系这篇,这篇可算和我的研究沾边了,”贺鸣云活动了下指关节,一副要大开杀戒的兴奋模样,“这篇很好,不仅可以写乡村带货的独特直播话术,直播如何改变传统的农村社会关系,还可以写直播对农村权力结构的影响。”
江无远点点头:“我也很想好好写这篇,直播带货这个话题本来就比较热,和乡村振兴结合在一起,研究价值比较高,还能作为以后申请相关课题的铺垫。”
贺鸣云很自然地代入了合作者的身份:“嗯,我也喜欢这个话题。第三部分这个案例,我突然想到有篇论文里有个能够搭上边??的概念,你等一下。”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快出来,快出来……”贺鸣云一边嘟囔,一边在电脑里翻找论文。
也许是习惯了一个人工作、生活,他专心做事的时候,非常喜欢自言自语。做事不顺时还会跟自己发火,碎碎念“你怎么这么笨”“是不是老糊涂了”。
江无远很喜欢听他自个儿在那里咪呀喵喵呀呜的,像一只变得稍许健谈了的自闭的猫,观赏起来很有趣味。
“啊,在这儿!”他高兴地指了指屏幕,“江老师你看,这一段。”
贺鸣云担心她看不清,把笔记本电脑推到她面前。
江无远还没从刚刚的吸猫状态抽离出来,有点懵,眯着眼睛找贺鸣云说的是哪段。
她还得看下上下文来理解,可恶的贺鸣云,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会量子阅读的。
贺鸣云伸手越过江无远的背去够鼠标,想给她高亮标注下,却暗中形成了一个暧昧的环抱姿势。
江无远悄悄深呼吸了一口——贺教授用的是舒肤佳沐浴露,好一个经济适用男。
兄弟,你好香……
兄弟……
江无远没忍住,深深吸了两口。
被吸的受害者被卖了还帮人数钱,问:“江老师,你也有鼻炎?”
还体贴地抽了两张抽纸递给江无远,关切地望着她。
“不……对,我有,我呼吸急促,呼吸困难,我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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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理出了初版框架,两个人同时向后一倒,瘫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贺教授,我假期还是头一回这么努力呢。”
贺鸣云一张嘴又开始得罪她:“江老师,你还要多多努力。”
还好江无远已经习以为常,不和他计较。“你饿了吗?吃点什么?”
贺鸣云毫不犹豫:“我要吃那个韩国的面。”
他们之前准备举报孔富顺的材料时,一起在学校的便利店吃过几次泡面。江老师还带他吃了次据说在韩国很火的马克定食,给贺鸣云留下了深刻印象。
江无远想想就忍俊不禁,贺鸣云每次都瞪着巨大的眼睛说“不要”“不吃”“这个热量太高”“我不吃垃圾食品的”“这个对肠胃和心脏都非常的不好”,结果每每吃得满头大汗,后来甚至要问一句“江老师,你剩的半碗还吃吗”。
“好,我去便利店买点,等我。”
贺鸣云跟着站起身来:“我也去。”
江无远打趣他:“你去干嘛?又要检查热量表啊?”
“不是,我结账,”贺鸣云讪讪道,“省得你又投诉我偷你的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