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远一路把贺鸣云领到刚刚的冷教授一行面前。“冷教授,宋教授,贺教授在这儿呢。”
她看向贺鸣云,笑意盈盈:“刚刚冷教授在问我们的合作情况,我觉得合作很愉快,贺教授虽然闷点,又有点倔,但是聪明有条理,基础扎实,效率也很高,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学术伙伴。”
贺鸣云心里嘟囔,不是说我是木头吗?净会说好听的骗人。面上已经娇羞得不像话,默默红了耳朵。
冷恩哲疑惑地问他:“贺教授,你很热吗?”
贺鸣云白了他一眼,问问问,跟你很熟吗?福气都被你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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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收拾完你的摊子来收拾我的,”江无远朝西南方向扬了扬下巴,“你要帮我对付个人,看到那边那个穿紫色西装的装货了吗?”
贺鸣云顺着江无远的指点看去,全场就那么一个穿紫色成套西装的,也不嫌热,死装货。
江无远低声介绍:“他是我读博时候的师兄,常建波,现在在京西大学当老师,还学我做自媒体,有八万多个粉丝。以前还妄想追我——”
“不用介绍这么多,”贺鸣云打断她,“好人还是坏人?对你好还是不好?”
“坏人。经常偷我的成果,说我的坏话,后来没追到我怀恨在心,对我更坏了,还抢了我出国交换的名额。”
贺鸣云咬了咬后槽牙:“懂了,走吧。”
常建波老早就看到江无远了,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以及师兄的自矜,一直在等着江无远主动上前打招呼。
他余光瞅着江无远吃了好多东西,又跟好几拨人聊得笑容满面,心里急死了,不会吧不会吧,师妹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好在等了一个多小时,江无远还是主动朝他走过来了。哼,他就知道,师妹心里还是有他的。
“师妹!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漂亮,比视频里还漂亮!”常建波两步上前,想来个与西方接轨的贴面礼,却猛然察觉到江无远旁边这位大高个儿面色不虞,顿了顿,问,“这位是……?”
江无远还没开口,贺鸣云上前半步,和常建波握手。
“你好,贺鸣云,江老师的同事,我们在一起写论文。江老师刚投了一篇C刊,写得很好。”
江无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贺教授现在说话怎么这么不严谨了,一副吹嘘自家子涵的架势。
这篇论文是他们暑假一起写的,说是合写,贺鸣云真正开始研究的时间还要早半年,江无远作为二作,都觉得占了他点便宜。
常建波很惊讶:“哦?师妹投C刊了?我前两天还在想,怎么没见师妹的发表作品,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发论文呢。”
江无远朝他假笑了下:“师兄完成自己的考核任务都忙得四脚朝天的了,哪有功夫提携别人啊,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贺鸣云没她这么会阴阳怪气,他看了眼常建波递来的名片,朴实地问:“常老师是讲师,怎么带人发论文?还是京西大学有什么特殊政策?”
常建波被他噎了下:“贺老师方便交换下名片吗?”
“我没有名片。”
江无远插嘴:“他有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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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云的百度百科是梅煜——贺鸣云带的第一个博士生——给他做的,梅煜对贺鸣云极其崇拜,都毕业了,还在兢兢业业地给老师维护词条,论文发表情况都给他实时更新着。
常建波点开百科,一眼看不到底,下意识对贺鸣云肃然起敬。
旋即又不由自主,心里浮起文人相轻的鄙夷,心说这家伙肯定后台很硬。
然后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江无远,嫉妒她抱了根这么粗的大腿。
最后又想,哼,女人就是势利,这个姓贺的不就是会发论文嘛,江无远装得清高,还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还好当时没坚持追她,坏女人。
江无远懒得和他多说,找了个借口开溜。好在贺鸣云也没有社交礼仪,根本不打算和常建波寒暄,紧跟其后,护送着江老师走了。
“拿两杯酒,我在阳台等你。”
贺鸣云依言拿了两杯红酒,在露台找到在发呆的江无远:“江老师,你不高兴了?”
“还好,就是看到常建波有点不爽,”江无远接过红酒,喝了一口,“其实我想象过很多次再见到他的场景。本来理想情况是,我靠自己发了很多论文,直接扔他脸上。把你搬出来实在是胜之不武,显得我还是很没用。”
贺鸣云很诚实:“这次投的论文确实不是你独立写的,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你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几年后,会有的。”
“我还不如你的博士生呢,小钟都发多少篇一作了?”
贺鸣云也不脸红,张口就来:“主要是你的导师不如我。”
江无远笑了:“贺教授都会安慰人啦?”
“我是认真的。单论资质,小钟不比你强,你只是缺乏训练和指导,”贺鸣云想了想,说,“就像我上课也缺乏指导,在你帮忙以后,就有了进步。”
江无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已经好久没正经写过学术论文了,其实有点后悔,前两年不应该完全放弃写的。”
“现在开始也不晚,很多博士生的年纪和你也差不多大。我做不到的事,你来帮我。同样的,你不足的地方,让我来帮你。你觉得如何?”
这还是贺鸣云吗?
江无远偏头看他,只觉得此时此刻,老木头气宇轩昂、风光霁月,帅得惊天动地。
怎么回事,不就喝了两口红酒吗?
贺鸣云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马上开始煞风景,偏要提不开的那壶:“江老师,你跟常建波过节很深?”
“读书时候的事了,就是抢署名、压榨后辈、背后造谣那些破事儿,只是当时年纪比较小,心态没现在好,加上读博读得也很不顺利,日积月累,积怨就深了。一两句话说不完,以后有空了慢慢跟你讲。”
“好,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有空的。”
他说话怎么怪怪的?
江无远又问:“那你呢?”
贺鸣云迷茫地眨眨眼:“我怎么了?”
“聚会玩得怎么样?屁股好点没?”
“……能不能不提屁股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