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事实上,人类理解,生死两件事,只有生,或只有死。那种将死未死的状态,是压根不存在的。
死就是死,没死就是没死,回光返照也是没死。
谢时凛不知道怎么找到秦展阅。
但他知道怎么找秦榷。
……
秦榷:“那不是什么很容易出来的地方,我小叔他有自己的任务和使命,而你没有。”
谢时凛:“这个时间,他在那种地方,如果不是自己受伤,那他主动过去是想做些什么。”
遑论之前还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想做些什么,也能猜个七八分。
秦榷抱臂扣了两下手指,沉吟。
“有风险也要去?”
“还有时间。”
“我是说,你可能回不来。”
“如果我出事,你代我位即可。”
“……好吧,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论我小叔出不出来,你都要出来。最好是在‘那’之前。”
“……”
谢时凛觉得自己没法答应。他一直把秦展阅排在首位,甚至在“那”之前。
“我不能保证。但我尽量。”
“嗯……不要误事。”
·
秦榷给了他一串奇长无比的代码,代码的尽头是脑海里浮现出的一颗红色水晶。
谢时凛捏碎那颗水晶,水晶里成堆的朱砂流了出来,像流沙一样,将心脏淹没……
……
这是一个绝对梦幻的场景。
幽蓝色的空间,中心伫立着约莫四座大山,呈T字形,周围又有大大小小十几二十座小山,依次分布于之间,整体呈一个三角形;周围空间则是六个白色光芒形成的巨大的图腾,依次是圆,左半圆,左半弯圆,圆,右半圆,右半弯圆;没有地板,只有长河,或者说,是一滩囿于空间的江水,江水深不见底,依错落的山体又在河上架起一条长长的、幽蓝色的虚无之桥;盈盈飘荡的星光在空中飞舞,像跃动的音符,踩着静谧的鼓点,让这片空间显出生机。
谢时凛就站在这条蓝色的桥上。
有幽蓝色虚影的鹿缓缓走过,消失在蓝色光路的拐弯处;这桥七拐八长,蜿蜒不知去向何处,直觉向更神秘的地方延伸出去……
谢时凛看着摇了摇头,将那片朱砂覆面的红甩出脑袋。
群山环伺间,眼前仅有一条路,谢时凛只有往前进。
“……”
空气里竟然没有血腥和死气,反而透露着宁静,安详,乃至静谧至斯的……美好。
谢时凛一路认真辨别着走过的山峦,经过第二座大山时,这条悬于河上的光桥从山体中直穿了过去,俨然是个死路。
谢时凛摸了摸山壁,冰凉湿润却坚不可摧。
他顿住步伐,眼睛却不由自主往清凉的河水里看去——这水也不知道死不死人,要不然游过去呢?
这么想,谢时凛也准备这么做。
他脱下鞋子,又脱下外衣,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刚进来这里时他试过,自己异界空间的能力无法使用,应该是区域限制,也就是说,这里不属于系统,而是确切的另一方空间。
也就是说,命只有一条的情况下,没有作弊通道,没有天赋能力使用……这么一想,谢时凛又犹豫了。
“呦呦——”
一声悠长清脆的叫声打破空间的宁静。
谢时凛耳朵一动,霎时转身。
那是一只梅花鹿,全身透蓝色,“哒哒”地行至谢时凛面前,站定,又重新长鸣一声。
“呦——”
似在引路。
只见梅花鹿往回路走着。
谢时凛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跟上这只明显前来引路的生灵。
透蓝色的鹿蹄踏在蓝色光桥中,每一步都漾开细碎的光晕,像是踩在星河的倒影里。它走得不疾不徐,始终与谢时凛保持三丈距离,偶尔回头,琉璃般的眼珠映出他迟疑的身影。
这条路是他来时的方向。在经过一处小山时,梅花鹿停下脚步,看了眼谢时凛,对着山壁仰颈长鸣,山壁渐渐浮现出浮雕般的纹路——起初只是流动的光痕,随后凝结成古朴的图腾:纠缠的藤蔓、未名的字符、还有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皆散发着苍古的气息。
“这是什么?”
谢时凛忍不住开口。
梅花鹿没有回应,只是再次长鸣,谢时凛意会,掌心贴上那片图腾探究,冰凉触感自指尖蔓延,
“是要我解读?”
可是未名字符他见所未见。
“复制?”
能复制去哪里。
“难道背后有什么东西?是要我击穿?”
如此猜测,谢时凛拿起匕首,一刀划刻——刺耳磨音,星火点点!但很遗憾,没有任何变化。
谢时凛回头,就看见梅花鹿盯着自己看,他竟然从动物的脸上看见了一丝无语地表情。
“……还是怎么样?”
梅花鹿头向左仰了仰,又向右挑了挑,最后抬头看了看天。
谢时凛跟着梅花鹿的指引依次向三个方向看去。
嗯……
圆……左半弯圆……嗯……那上面,是什么呢?
谢时凛抬头看着上方。
幽蓝色的天,没半缕白色,根本不像天空。
他又看着眼前的图腾的字符,那弯曲的字符,一笔一划印刻在脑海里、眼睛里、心脏里……
嘶……这字符……其中的几笔,有点眼熟。
他在哪里见过。
他在……他见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