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把东西拿出来。

很简约的包装，纯色纸袋包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眼祁沅。那人趴在桌上，脸朝着窗外发呆，好像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程睦知道他在强装镇定。

他打开袋口，把东西抽出来——是一条背带。浅褐色的，折叠着放在袋子里，和他在琴行里看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程睦摸着背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人背对着自己，直接说的话怎么想都很奇怪。

于是他用背带碰了碰祁沅的手背。

祁沅把头转过来，没有说话。

“这个……”他把背带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不是喜欢吗。”

祁沅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淡，一样毫无波澜，但略有躲闪的眼神还是被程睦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从背带移到程睦脸上，只一秒便移开，转向了他身后的某一点。

“生日快乐。”他说。

程睦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回答砸晕了。

“你……”他开口，脑子里飘出一堆问题，却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要问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系统给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问他是不是又专门跑了一趟？问他为什么舍得给自己买这样不便宜的礼物？还是问他……你是真的想送给我的吗？

这些问题都太危险了，他最终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

“那你怎么想到……”

“我说了，你喜欢。”

“……”

两人间的空气突然沉默了。

程睦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问题还没问完，这人就好像猜到了他要问什么似的，率先抢答。可无论是他的行为，还是他说的话，亦或是刚才那句话的语气，都有点……不符合他认知中那个说话要在脑子里先过三遍的祁沅。

祁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立刻把脑袋转回去：“呃……我的意思是，看你那天想买又舍不得，就干脆给你买下来当作生日礼物，就当你上次送我的回礼。而且我一开始就说了你喜欢，所以你不用再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直接被闷住，糊糊的。

“……啊？”程睦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这人一下说什么多话，还是用这种带点颤抖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很有趣。

“祁沅，”他趴过去凑到那人旁边，“送个礼物你也能这么紧张？”

“……”

程睦见他不说话，忍不住笑出声：“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你笑什么。”祁沅瞪了他一眼，在程睦眼里却毫无攻击性，看上去完全是“恼羞成怒”了。

“嗯……因为…我确实很喜欢？总之谢谢祁大学霸！”

“……哦。”

看他被自己逗得有些语无伦次，程睦也收敛起笑意，认真端详起手上的背带，可脑子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回放着对方刚才的异样。

考试不紧张，上台不紧张，给自己送个生日礼物倒是紧张到口不择言。

这家伙还真是不擅长人际交往。

程睦又偷偷瞄了一眼。

祁沅已经坐了起来，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听什么，随后轻轻叹出一口气。

如释重负。

他收回目光。

他的任务，大概已经完成了。

但即使知道他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什么自己还那么开心呢？

这个问题，程睦一直到晚自习还没想出答案。

题做了一半就做不下去了。每当他刚开始思考，自己用着新背带站在台上的样子就会把那一条条公式打乱。

他放下笔，把那条背带从桌肚里拿出来，摸了又摸。正面粗糙，背面柔软，贴在皮肤上很舒服，还能防滑，颜色也和自己的琴很搭。

不愧是我看上的。

程睦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把背带放回去，看了眼送礼人。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那天祁沅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试探。从问他手上的茧，到了解他的喜好，再到去琴行那天对每条背带的评价，都不是真的随口一问。他当时只觉得这人竟然对这些感兴趣，完全没想过别的。

但他现在知道了。

他在确认。确认自己需要什么，确认自己喜欢什么，确认他送什么才不会出错。

不仅如此，他还要把这一切包装成“拓宽知识面”，避免引起怀疑。

程睦又笑了。

做个任务还搞这么严谨，还得是祁沅。

可这是为了任务，还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