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连忙道:“不不不!这.......”
赵云眉骂道:“断骨长错位其实也很常见,折断重新接就行,对你们来说也不是难事,但你们碍于王爷身份特殊,就是没人敢做!现在我敢站出来接这个烫手山芋,你们还废话一堆!”
另一人狠狠瞪了同伴一眼,一副“你不会说话会死啊”的表情,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赵云眉摸准断骨处,突然开口道:“陆玄雍,青羊镇初见时,我就记得你了,你知道吗?”
陆玄雍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眼,盯着赵云眉,两眼亮晶晶的,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赵云眉没看他,屈起胳膊,用肘部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给了一个肘击!
一瞬间,两名军医均扭过头去不看,其中一人正对上陆玄雍一双情意绵绵的双眼,眼睁睁看着,随着“咯吱”一声闷响,陆玄雍那双眼里的情意瞬间消散,猛地两眼瞪圆,喉咙里传出含糊不清的低吼:“赵云眉!”
赵云眉神情专注,手上没有丝毫停顿,两手捏着两边骨头,用力一抬,对准后,用纱布层层包裹,再用糯米做的膏泥涂上,最后绑上夹板。
忙完后,抽出几根银针,找到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陆玄雍几乎昏死过去,冷汗涔涔,吐掉嘴里的锦帕,半死不活地问道:“好了没?”
赵云眉托起他的脑袋,又端来煮好的药,给灌了下去,安慰道:“好了,之后就在我这养伤,我会每天查看,必不让骨头再长错位了!”
两名军医退到一旁,面带惭色,之前推荐找人帮忙的军医恭敬道:“王妃刚刚说的极是,其实这事并不难办,难就难在没人敢承担后果。之前给王爷接骨的医正被罚去做苦役了,我们剩下的人谁敢接手呢,侧妃带来的府医也不敢,大家只敢让王爷回到宫里找御医治腿。”
另一人也附和道:“我们原本担心王妃力气不够,还想着您会不会叫我们帮忙折骨,没成想王妃直接肘击了。在下佩服的不是王妃医术有多高明,而是,王妃敢揽责的勇气,没让我们沾上丝毫,相比之下,我们惭愧啊!”
赵云眉放下衣袖,整理了一下衣服,客气道:“后面还请各位帮忙每日煎药送来。”
两人点头应着,得到允许后,两人退了出去,钟将军众人一并进来,查看一番后,以不打扰陆玄雍休息为由离开了。
只有钟明月磨磨蹭蹭,赵云眉直接道:“侧妃如果不嫌弃,可否留下帮忙照顾王爷?”
钟明月当即同意了,到底是将门之女,丝毫没有娇气作风,让人将自己日常物品取来后,直接在帐内搭了矮塌准备住下了。
秋儿与其他侍女对视一番,小声道:“这是要睡在这吗?她营帐离这也不远啊!”
赵云眉阻止了几个侍女的讨论:“侧妃重情,我们当成全才对!”
钟将军得知后,黑着脸让人把钟明月和陆玄雍的营帐迁过来。
陆玄雍见营帐迁来,当即托人带话给钟将军:“我们本可以和睦相处,舅父就不要来搅和了!”
只有左参将看出赵云眉的真实意图,来看陆玄雍时,趁钟明月不在,小声道:“王爷放心,侧妃在这,钟老将军是绝不敢再派人来打扰的。”
众人都知道上次钟将军派人趁着桑族头领起乱时,想对赵云眉下手,但陆玄雍预料到了,留在了赵云眉身边护着,才没让钟老将军计划得逞。
如今陆玄雍腿伤了,不能起身相护,但借口把钟明月留下,也是一个办法。
见被人识破,赵云眉与陆玄雍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钟明月对陆玄雍很是上心,每日熬药都要亲自过问,药端来后也是她亲手伺候陆玄雍服下。
赵云眉识趣,每次都离开里间,连晚上也是歇在外间的榻上,除了查看伤势,基本不去打扰。
帐外白雪开始融化,地上冒出青芽,军中年下多给了军饷,人人乐得很,都盼着暂时不要打仗,乐呵过了节再说。
李久东的酒继续送来,一起带来的,还有给赵云眉的家书。
因为救了陆玄雍,李久东到军中来去自由方便许多,生意也好做了。
给赵云眉送家书时,陆玄雍正好在帐中。
“李公子,这生意也允许你放开做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陆玄雍斜靠在榻上,放下手里的兵书,似笑非笑道。
李久东几乎魂飞魄散,匆忙问了好,放下家书赶紧溜了。
看了家书,赵云眉满脸笑容,陆玄雍半躺在榻上,腿刚换完药,挺直地放在榻上,不能随意乱动。
“我们换着看看呗!”陆玄雍对赵云眉道。
北周宫里的回信到了,陆玄雍刚看完,赵云眉也好奇信里说了什么,当即换了过来。
北周皇帝同意陆玄雍去南梁祝寿的要求,对他的腿只说了一句“好好保重”,再没有多余的话了。
想来也是,陆玄雍长年流落在外,皇帝对他本就没有多少感情。
看完后,赵云眉又拿起另一封,是贵妃送来的。
陆玄雍的腿重新接上后,他次日又写了封信给贵妃,告知对方,自己的腿已经重新接了,无大碍。
贵妃的信是刚到的,应该是得知陆玄雍伤腿重接的消息后回的。
“吾儿安好,闻汝击敌受伤,吾心甚痛!汝好生将养,吾已命明月前去看顾,望汝好生相待,不负明月之心!”贵妃言词间除了心痛,就是让陆玄雍与钟明月好好相处。
想来也是,这么好朝夕相处的机会,怎么能让钟明月错过呢!
只是不知道,钟明月对陆玄雍,是出于本心,还是出于贵妃交代。
赵云眉正想着,却听到陆玄雍自嘲一笑,将赵云眉的家书随手往榻上一丢,说道:“你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