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凸起,胡茬细密,下颌线条刚直,赵云眉长年走乡窜野,见过不少男人,觉得凭着看到的这些身体特征,觉得陆玄雍应该是个发育正常的汉子。可偏偏就是个断袖,赵云眉暗暗惋惜。
刚喝完,还没来得及揭盖头,门口有人喊道:“玄郎!”
陆玄雍转头离去,连句话都没说。
赵云眉只好自己掀了盖头,和衣而睡。
天亮后,外面有人进来恭敬道:“公主请更衣,外面马车候着,即刻启程。”
好家伙,这陆玄雍是一刻也不想多等,刚成亲,立马就要回北周了!
帮着更衣的侍女叫秋儿,初见太后时就被指派过来伺候了,如今也打算跟着去北周的。那天赵云眉被长公主让人扇巴掌,也是她挡在身前要跟人家理论的。
秋儿见赵云眉一脸疲色,忍不住安慰道:“公主莫要伤心,以后有了孩子就好了。”
赵云眉眉头一挑,斜着眼看过去,一脸“当真?”的质问表情。
秋儿目光躲闪看向一旁,一脸心虚样。
两人都心知肚明,秋儿在胡说八道呢,断袖不喜欢女人,怎么生孩子呢。
出京时,送亲的队伍绵延数里,赵云眉让秋儿去看看自己母亲一行人有没有跟上。
过了半晌,秋儿回来,确定赵母她们都在。秋儿还带来了两个大包裹,说是赵母给的。
包裹还没打开,浓烈的药味就散了出来。
“老夫人说,这是她连夜花重金找的名医开出来的药,助孕的。这红色包布里的是给公主你的,这绿色包着的是给公子的。”秋儿指着一红一绿,不同颜色包裹说道,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助孕?”赵云眉哭笑不得,秋儿也有点尴尬。
想到自己母亲向来舍不得花钱,竟然连夜重金买了这药,赵云眉心里一阵发酸,低头不语,默默整理着包裹。
赵云眉翻看着,心道,助孕很少有给男人吃药的,看来,重金找的名医就是不一样啊。
想着便翻开了绿色包裹,一打开,一股刺鼻的浓烈怪味传来,秋儿也受不了这味,当即扭过头,拿手扇了扇鼻下。
赵云眉皱着眉,凑近闻了闻,觉得气味有点熟悉。
又用力嗅了嗅,她猛然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变,把绿色包裹递给秋儿:“扔出去!”
“啊?扔了?”秋儿不解。
“留着有什么用?给姓陆的吃?你觉得到了北周,他会吃我们熬的药吗?”赵云眉嘲讽道。
到了北周,赵云眉她一个异国公主,身份敏感,又跟陆玄雍不熟,对方肯定会提防,她熬的药,对方怎么可能喝呢。何况陆玄雍不喜欢女人,赵云眉更难讨对方欢心了。
秋儿拿走了绿色包裹。
出了京城,赵云眉叫来母亲和妹妹,一番话别后,便让赵母车队往青羊镇方向去了。赵母又是边哭边回头,这一次,从来没哭过的赵云眉也红了眼眶。
车队走走停停,越往北,气温越低,渐渐感受不到夏日的炎热了。这些日子赵云眉吃睡都在宽阔的马车里,秋儿发现,赵云眉除了打听走到哪了,从来不多问一句,更不会问自己夫婿在哪。
赵云眉接受了这桩亲事,对陆玄雍不抱有任何幻想。她已经盘算过了,到了北周,自己就当个吉祥物,有吃有喝,平平安安,熬到丈夫死了,到时候请求回来就行。这是有先例的,外嫁公主如果丈夫先死,公主没有生下子嗣,是可以回归故国的。
赵云眉暗想,陆玄雍沉迷于男色,估计身子骨早掏空了,肯定会死在自己前面。至于子嗣,陆玄雍从不亲近女人,也没法亲近,肯定是不会有的。
如此想来,去北周好吃好喝供养着,这日子也是不错的。
赵云眉心情顿时舒畅起来,吃得下,睡得着。
这天夜里,车队已经到了北砀山,翻过山就是北周了。两国守军各在山的南北两边。
北周已经有人等着接应,南梁送亲队伍做好交接后,便返回了。
当晚,众人先被安置在了北周的军营里。
赵云眉的车驾停在帐外。帐里,秋儿刚伺候她躺下,外面就传来马的嘶鸣声和人的尖叫声,那声音尖细,像是女人。
这是军营,哪来的女人?赵云眉觉得很奇怪,送亲队伍已经回去,只有自己身边留了几个侍女,且都在帐中,外面怎么还有女人呢?
外面嘈杂起来,马的嘶鸣,人的呵斥声,鞭子的抽打声,还有低声求饶声哭泣声,似乎有点乱。
“公主你安歇着,我去看看!”秋儿让已经躺下的赵云眉不要起来,她去看看。
赵云眉已毫无睡意,让秋儿伺候她穿好衣服,跟着一起出来查看。
只出来看了一眼,秋儿就尖叫着钻回帐中。赵云眉没叫,也没躲,但她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好奇心这么强烈,非要出来看呢!她真巴不得此时自己还顶着红盖头,或者,这夜更黑一点,黑到什么都看不到。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曾让她移不开眼的脸。还看到了惊悚的一幕,让众人移不开眼的惊悚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