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我在阿娟怀里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阿娟……”

“嗯？”阿娟立刻应声，“睡不着吗？”

“嗯……从小就这样，躺很久也睡不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停不下来。”我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小时候，妈妈总说我是心思太重，东想西想才睡不着，每次听她这么说，我就更生气、更睡不着了，明明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阿娟的手掌在我后背安抚着，“不想那些了，我们小雪才不是心思重，只是脑袋比较活跃，像……装了太多小灯泡，晚上也舍不得关灯睡觉。”

阿娟说：“我小时候，妈妈会唱一首童谣哄我睡觉，我唱给你听？”

“好呀好呀！”

他清了清嗓子，哼起来：“月光光，照地堂……”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流淌，带着一丝生涩，但让我安心。

但是哼了几句之后，阿娟卡住了，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接不上后面的词了。

“后面的我忘记了。”他有些懊恼地说，“妈妈在家的时间太少，记不清了……” 那些留守儿童的生活，让关于母亲歌声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阿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书架上那满满当当的绘本——都是我在上海这段时间一点点买的。

“我有办法了！”阿娟翻身下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册我新买的绘本：《当星星落进湖水里》。

他回到床上，拧开一盏光线最柔和的阅读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