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一种熟悉的、粘稠的、沉重的焦虑和恐惧充斥着我的头脑和胸腔。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病友们应该能理解)
好烦,好难受,要不今天别去拳馆了?
可是,我想见阿娟。
于是我努力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洗漱,简单吃了两口早饭出门了。
我慢腾腾的走在路上,好在我住的民宿离拳馆很近(就是为了离拳馆近才住的)很快就到了,可是阿娟不在。张教练说,阿娟和阿猫阿狗去给社区活动表演舞狮,很早就走了。
我打开微信一看,阿娟昨晚就给我发了信息,但是我昨晚睡得很早,早上又被焦虑情绪缠绕着,一直没看手机。
“还是回去休息吧。”我离开了拳馆。
马上到民宿了,我很快就能摸摸艾伦柔软的毛发,躺在床上休息。可我的心中越来越混乱,那些粘稠的、沉重的东西,汇聚成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把我吞没。
“为什么活着这么痛苦?”
“人来世界上就是受苦的吗?”
“好累啊……”
我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哭起来,肩膀和胳膊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着,就在我哭的撕心裂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雪!”
是阿娟。他和阿猫阿狗结束了表演,正带着舞狮道具回拳馆,然后就看到了我蹲在地上大哭。
阿娟扛着狮头一路小跑过来,像一朵巨大的木棉花,飘到了我面前。
他放下狮头,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我抱在怀里,紧张又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了小雪?发生什么了?是不是你的病……”
我在阿娟怀里哭了很久,仿佛要把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绝望都倾泻出来。阿娟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我。他的红色舞狮服被我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带着眼泪的咸涩和温度。
我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好点了吗?”阿娟声音温柔,“我送你回去吧?好吗?”
我用力摇头:“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讨厌那个房间,讨厌所有东西,也讨厌我自己,好讨厌……”
我望着前方老房子斑驳的墙壁,喃喃道:“要是能把自己隔离起来就好了……谁也看不到我,就安静地待着……”
阿娟没有再劝我回去,他看着躺在地上的狮头,想到了一个主意。
阿娟轻声说:“好,那我们就隔离一会儿。”
他扶我起来,拿起狮头,带我走到老房子前的长石凳上坐下,在我茫然的目光中,他轻轻地将狮头罩在了我们的头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狮头的位置,让它能罩住我们。
眼前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进入了一个小小的、温暖而安全的洞穴,将我们温柔地隐藏其中。
我感受着狮头布料那独特的略带尘土的味道,和阿娟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慢慢放松下来。
眼前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进入了一个小小的、温暖而安全的洞穴,将我们温柔地隐藏其中。
我感受着狮头布料那独特的略带尘土的味道,和阿娟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慢慢放松下来。
“这样是不是好一点?”阿娟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往他身边又靠了靠,阿娟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舞狮服传来,像黑暗中的暖炉。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这静谧的时刻,在我们坐着的石凳旁边,那间老房子的门口,一盆牡丹正在无声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