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城市,略熟的街景,不熟的行人,和熟得不能再熟的演讲人,在发表着论点:反和约、民.族.主.义、反犹。此时他还挺年轻的,三十出头,单身,据说还有没背景和愚蠢,才被纳.粹.党的大佬选中作为台前代理人物……那帮老白男脑袋里简直都是屎!
法克!
苏茜无声咒骂着,拼命回忆这个时代跑路去美利坚的要求,好像不高?因为德裔美籍人多啊,配额还是比较多的,再花点钱,不,金子,找个移民律师,和一个银行客户经理。大学之类的太慢。
哦,不,还有年龄,这是个问题。
苏茜直到这位著名的……历史人物离开,还在思考。
“你也被他的话打动了吗?我打算加入纳.粹党,你呢?”一个应该不超过十九岁的青年兴奋地来搭话。
“党.派会收女成员吗?”
“为什么不?”
“……算了,我看好你!”她拍拍对方的肩膀,在对方目瞪口呆中慢慢离开。
得找个律师,搞点什么。
哪怕她上溯四代都没有犹.太血统,可谁高兴继续待在这个会越来越疯狂的地方啊。
“……桑塞斯一家虽然本身曾是移民,不过经历了战争和通货膨胀后不想再在欧洲待下去,打算卖掉产业换成美刀去美利坚……瓦格纳一家是投奔加国的舅父,不过到那里的生计有些成问题……”
作为战争遗孤,苏茜十四之后就不得不离开孤儿院找活路。觉醒前是在酒馆打扫卫生换取免费食物和睡在厨房地铺,现在则一点不介意改姓改名。
“美利坚的优先,麻烦问问桑塞斯家能否带上我一个,作为收养也好什么也好,我乐意改姓,随便什么姓,名字则是苏茜。”至于钱,不是一车钞票买一包面包的那种纸钱,当然不是问题。苏茜买食材和衣服用的都是金饰,没法,现在是通胀杀人时期,能与此时德意志通胀的恶果相提并论的只有俩,她已经历过其中一个,现在是另一个了。
“我会去和桑塞斯家商量。”律师合理怀疑这位衣着寒酸的委托人的钱有问题,但与他无关不是吗,只要别少了自己的律师费、介绍费、公证费,不开发票哦亲,因为这位女士确实没有付“钱”。
感谢此时“开明”的魏玛。
最后苏茜支付了桑塞斯一家七口人的一等舱船票,以及移民相关的所有花费,算是搭便车的代价。对了,她还改了自己的年龄,下个月成年。上船前就与那家人没关系了。
不仅柏林,其他城市纳.粹的宣传也越来越多,只能眼不见为净。上一次战争带给人们的除了苦难没别的,大家需要有个情绪宣泄口,比如现在的政.府,比如犹.太.人,仿佛找到罪魁祸首、干掉,生活就会变好。可现实会让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死去、包括那些热切盼望战争的人,死剩下的才会彻底清醒过来。
离开这个国家之前,苏茜换上新皮草——为什么不早点觉醒,这样就少了冬衣的麻烦——去自己待过的孤儿院匿名捐了一块金。
“……上帝会保佑你的善心。”院长嫲嫲可能认出她了,欲言又止,最终化为叹息。一个孤儿弄来这么大一块金,怎么想都知道要付出多少。
“您也不要做太多超出自己和上帝能力范围的事,不要多事,保重自己。”苏茜吻了下嫲嫲的手,离开了。
一个人用啥一等舱,所以苏茜买了二等舱,一个舱两张票,包下一个没有窗户的舱房——这艘船的二等舱各方面大概相当于三等——好歹有几个平米空间。至于食物,她带足了水果罐头奶酪火腿,还有一堆土豆洋葱甘蓝,足够海上两周吃的。
实际上由于绕道少,十一天就到了。
手续齐全地下船,蹭着桑塞斯一家登记入关——感谢自己的国籍血统长相,以及拿钱办事的律师——因为桑塞斯太太帮忙入关时的良好“服务态度”,苏茜还塞给她一个镶了颗小巧天然红宝石的金戒。
“上帝保佑你。”犹.太人血统的桑塞斯太太看着纯正日耳曼血统的女孩,最终只说出来这么一句。每个人背井离乡都有自己不得不走的理由。
“谢谢,相信你们会生活好的。”苏茜只要一眼就可以知道这家人是因为什么原因,犹.太.人,算是极度幸运跑得快的。“这里至少是个比较自由的国度。”
然后双方友好道别,一家北上,一个南下。
苏茜先去迈城的银行,然后炒一波房子再说。
“现在很多人来我们这里享受阳光海滩,其中有很多优秀的绅士。”中年房产女经纪得意洋洋,而且讲得太交浅言深了。
苏茜又不是真的来住一辈子,而是买了作为投资的,所以大概看了眼就拍板。全款现金,也就是大几千。房子是木屋一来飓风就完,地块倒不错。实在搞不定就留着,以后自己重建个高标钢筋水泥抗最大飓风的!
买完房,交了今年的税,问明白明年的税,再坐上比几十年前的蒸汽火车好得多的快车,慢吞吞回纽约买股票。
买完股票立即北上,吃龙虾!
现在可没有分级,二两的好吃,二斤的同样好吃,还很便宜。
“我买这两只。”一张钞票搞定。
“小姐,这龙虾离了海水最好在一天内吃完。”
“我知道。”两只龙虾算啥,两顿吃完而已。
开水煮一下,再分别盐焗和蜜烤,新鲜食材怎么做都好吃。
看,也就是不到半斤的虾肉,蛋白质都没过量。
接着苏茜就是按部就班买煤、买烧壁炉的木头,甚至这次还买了只铸铁炉。以及最重要的龙虾肉罐头,来个十打不嫌多,毕竟一罐没几口虾肉。最后还因为运输问题引起人怀疑跟踪,惊得她赶紧走人。
自己这一世家乡的通货膨胀似乎控制住了,但也更加不对了,要么醉生梦死,要么走向极端。苏茜看了几篇转载,再也不想看那边的新闻。距离那位神经病上台还有好几年呢,先享受大萧条前的疯狂吧!
迈城的房价开始疯涨。那个庞氏骗局的骗纸也掺和了一脚,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茜没有在纽约租房,也没常住迈城的海景房,而是在这条线上,流浪。她的理想后期居所是房产升值空间大、气候温和偏干燥的硅谷,哪怕税收高了点。
消费市场开始繁荣得不真实,中产似乎突然都成了有钱人。迈城的房产开始创新高。
苏茜大部分时间都没乘火车,而是骑着自行车一个个城市走下来,停在哪吃到哪。冬天在南方吃蔬果,热了去北边吃龙虾,
虽然有几个小城给人的感觉不错,但不是几十年后著名的昂贵城市,没多大投资价值,而且地方小人少,周围人的嘴巴就碎,天知道会不会有人揪住她不对劲的地方。
估算着时间,苏茜在交税之前就卖了房子,即使扣掉不低的个税契税,投资回报率依旧相当惊人……这个价格,估计要二十年后才会涨回来,比三十年后才涨回要良心些不是吗。
对于那个兴高采烈认为捡了便宜——确实卖得比较便宜——的下一任房主,苏茜同情了两天就丢开手,这位颇有身家、不靠工资生活的人,如果没有在股灾里破产,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因为这房子的建筑成本真心不高,贵的其实是地块。
现在股市还没涨到可怕的地步,苏茜拿着钱坐火车去纽约买股,比如现在大概在十块上下、未来在两百到六百之间的无线电公司,有趣的是每一世这支股的最高价都不同,卖出时机真的需要技巧。
车厢里的人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期许,总觉得未来会越来越好……
“您的餐。”
“谢谢。”
简单吃完火车餐,因为是坐票,没机会也不需要回岛,所以苏茜吃完继续换一本书看。邻座的男士见她上午看法语书,下午看德语西语,失去了聊天的兴致——他愣是没看明白书名——只跟对面的女士攀谈。
苏茜对他高谈阔论的投资理念只能呵呵:难怪那么多人破产自杀。
“你觉得他说的有没有道理?”侧对座的女士在邻座男士下车离站后突然问道。
“贪婪,似懂非懂,只听得进去自己喜欢听的。一个蠢货,大概十年内会破产吧。”苏茜轻声下了结论。“也许要不了十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