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肉价小涨了一波。
苏茜没动静是因为一时不知道怎么去港城。
等真正能离开这个似乎又在酝酿变局的国家,已经是几个月以后了。
还是飞机。
最搞笑的是,苏茜拿到的是之前一直拿不到的难民签证,甚至因为她原籍国的移民数量多到数不过来,所以直接给移民配额的那种。
所以,到底要不要去港城,还是有了航班之后去买个房子投资,还是就呆在美利坚搞搞股市和贵金属,还是买块地种点什么?
苏茜对这一世完全脱离预计表示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只要活着其他都不是问题。
先飞去纽约再说。
之所以去这个有些寒冷的城市,一是海船常去的迈城以后可是毒.品和黑涩会集散地,二是寥寥几个“国际”航班也就到纽约的比较多。
这个年代,航空可是顶先进的交通方式,就是空中颠簸、噪音与忽冷忽热的室温让人头大。
等一飞机区区几十号乘客脚步虚悬地走出机舱时,不仅冻得差点原地去世,还被雪沫子打了满脸。
只有三位女士包括苏茜在内,穿的是真正的冬衣和皮鞋,后者甚至是上机时显得十分不正常的皮靴。其他还有穿了短袖短裙高跟鞋走出来后发现不对又回去抓了机上的毯子披上的。
另外提取行李也是一团乱,只有个别人包括苏茜只有带进客舱的小箱子直接走人。
久违了,冬的风雪。
在战争之后,大部分女性虽然又被赶回家、将工作岗位让给复员回来的男人们,但工作过的主妇和从未工作过的主妇思维方式不同,包括对穿长裤的看法。她们现在更加在意的是自己的感受而不是男人社会对自己的要求。
又不是贵妇富婆,下雪天穿什么裙子啊!怕自己的膝盖腿太好啊,要漂亮也是穿短裙短裤配皮草——绝对不存在光腿神器的。
所以时髦女性们要么秋裤牛仔裤,要么光腿短裙,真是啥颜色都有。
苏茜就是在这样的五光十色中先去了典当,然后踏入两家交易所。
买好了自己要的贵金属和股票,苏茜毫不迟疑地先去几家自己以前就觉得还可以的中介找地,或者说是找房。
然后买两把手木仓。在加国小城里她不想引起注意没买,但没有热武器的感觉并不好,赶紧补上。单身女子持木仓的越来越多,她的外形和证件没有人会注意,要是知道她的原籍国大家就更不会介意了。
再顺便蹭一下中介的车练练手感好搞驾照。
“……正如你要求的,房子小交税少、距离镇子不太远、能自行砍树就行。”中介很高兴,第一个介绍的标的就有望成交。
成交得很快。要求越明确,中介越容易做。
一切手续办完,都开春了。
这块地不大,当然“大”的概念是拍卖的那种若干平方公里的规模型农场,相比之下这就是个度假小庄子,要是勤快些可以自给自足。其实吧,苏茜是可以自己将温室大棚和改装房子一把抓的,不过现在人工费称不上太过分,并不需要她如此拼。
“你是要种玫瑰花吗?”就是不够漂亮。
“种菜,种水果,丰富冬天的饭桌。比如圣诞节吃上新鲜草莓,喝一杯冰果汁。”
“……那会不会有些贵?”
“我尽量弄得便宜些,让镇上大部分人都能吃得起。”
“那不错啊!”中年汉子乐呵呵地与甲方聊着天。施工队伍是附近的,工头还是镇上的人。
几个人在安装马桶窗户大门和换水电管线,另几个人在苏茜的指挥下建温室大棚。
等这些人拿了日结的工资回去时,她在用植树机挖坑准备种树。
“这女的够能干的。”工头看看那不算小的机器,以及皮卡上一车的树苗,叹息道。
“力气不小。”另一位补充一句,“能跟我一起干活,力气确实不小。”
“她说要种菜,难道还要种树吗?”
“原来的那些树需要人砍了吗?”
“我只知道她的力气足够砍树。”
高个女汉子移民,财产只有一个需要拼命干活的便宜小农场,哪怕是金发也没几个人感兴趣。大家还是喜欢大裙摆上的细腰丰.胸,并且能烤出来甜美蛋糕的女人。
苏茜才不会管镇民的碎嘴八卦属性,她早就习惯了。这个身体底子不错,身高也是十辈子也碰不上一回的接近1米8,加上好几年的练武修炼,一个打五个施工队的那些男人没问题。
“需要我们帮你搬上车吗?”店主看看比自己还高的年轻女子,扯扯嘴角问道。
“好,麻烦搭把手。”
大棚人工加二氧化碳当然最好是比较纯的,可现在有并不便宜的碳酸钠,其他的也就是煤油取暖器稍微便宜点。但这个时代,各种方式的成本跟直接烧煤炉比起来不是一个数量级。农场上的树没几棵,烧木头都过不了一个冬天,没看她自己在种速生杉树橡树林吗。
其他的可耕地种的东西就多了,苏茜只种了些自己吃的菜,大部分精力放在养蚯蚓和营养土上。
蚯蚓的用处大了去了。松土、粪肥、吃掉垃圾和做鱼饵。有机、半有机种植的方式非常多,这次苏茜选择了这个时空最便宜的一种。
看热闹的“邻居”们等了半年也不见有什么新鲜事,刻意“路过”居然只看见这位小农场主在那里弄泥巴,兴致早就没了。
直到寒风凛冽的时节,苏茜开始“兜售”蔬菜水果。岛上则是苏茜自己吃的芽菜。
水灵灵绿油油的各种蔬菜和红彤彤的草莓,除了数量太少不够卖,没别的不好。
苏茜卖了四年的冬季蔬果,才把大棚和发电机的成本赚回来。这里没有计算她的人力成本。
“纽约的价格吓我一跳……苏茜亲爱的,你真是好人!”
“可能是我自己的劳动没有算入成本,加上没有开店的房租,所以价格低。”
“是哦!你好像赚的不多。”
“不是好像,我交的税跟你们家交的根本不能比较。”
“……也是。”妇人讪讪地止住话头。嗯,这个人真不会社交。但谁会指望一个菜农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呢?她一甩毛皮大衣,踩着高跟鞋,充满优越感地走了。
苏茜连点情绪都不会有。身上的秋裤牛仔裤和毛衣夹克靴子总共没几件,坏了才会去买同款新的。今年的目标是把农机和家电的钱赚回来,所以每天四五个小时做事没有休息过一天,元旦圣诞假期才各休息两天。
假期里她也没光吃不动,而是用发电机亮了好几盏电灯,将山洞里的存货重新清理归整一遍,再利用空间变化,先将大堆垃圾放在现世的房子里,然后去垃圾海滩一次性扔光。
现在除了贵金属与合金钱币、无法卖的珍藏、必要的收纳设施,其他的破烂都扔了,连燃料山洞也用完后替换成好的蜂窝煤,至于木头则是需要等自己种的树长成了再说。其他诸如工具、密封罐、种子和生存物资等,得几十年后再准备。
在金市大起大落的行情之前,是土地收购。
苏茜前些年就把买地的钱赚回来了。就在她锯掉了一批橡木,正在犹豫要不要提前退休的时候,就是那么巧,隔壁农场的主人将她侧后方的地也买下,结果她这块地就跟楔子一样嵌入了新的农场,而且破破烂烂的风格也特别不协调。
苏茜二话不说,用现行价格卖了,完全没有漫天要价。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其实我也要感谢你们,让我提前退休。”这些钱即使算上通货膨胀,不投资也不买大量物资的话,足够用到97岁。
何况她除了一些生活费,其他可以全部投进市场。这次就不需要买实物金块了,而且女性现在在金融市场上彻底不存在性别歧视,因此在一波行情出现的时候直接进场,投机而非投资。
等一年后,赚得盆满钵满又买了几支七年后会有行情的股票后没多久,苏茜突然发现女子公寓也有男住户了。
这感觉,俗称蛋疼。
“来一支?”一位同样退休年龄但也不是特别老的女士递来一支烟。同样冷冰冰看着楼下“奇景”的还有两名中年女性。
“谢谢!”苏茜接过来,站在可以看到一楼大堂的二楼栏杆边叹息。“一个时代结束了。这样想,女人们不管做什么都没人限制。不用穿着长裤被人指指点点,不用借用银行经理的名头开户。不过要服兵役。”
“呵呵呵呵——确实!唉,没了特殊对待,没人给我拉门、帮我拎包,但也不会有人说女人就得待在家。”
“是的,有了完整的权利,自然要承担义务。”
“你是哪里人?”
“柏林,我是说德意志的那个。”
“?!”
“我有四分之一犹.太血统,不得不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四十多年了,苏茜首次对移民官之外的人开口。
“可你一点也不像。”看看这金发绿眼和身高,开玩笑的吧。
“是的,但血统这种东西在纳.粹眼里就是原罪,是需要割除的肿瘤。”苏茜在吸烟处掸掉烟灰,“真庆幸我买了万宝路的股票。”
“哈哈哈哈哈!我也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