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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南方和北方(全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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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陆地,直接打车,不,是招马车去城里。她直接报了个靠近西区的街道地址,因为船上的过期报纸广告里有那个地址,是一家新的大型旅店,当然远离贫民窟。

这番熟门熟路的做派和西区口音,让码头上蠢蠢欲动的人熄了念头,转向其他外来者。

“嘉德塞特小姐,这边请。”带抽水马桶和壁炉的最便宜单间,含早餐,五天一镑。

苏茜给了额外小费,问了些附近店铺和租房的情况。她用的可不是护照上的正式姓氏名字。

然后就被廉价惊悚小说糊了一脸。一是便宜,二是良莠不齐,三是图画来凑。一周一本,看完了还能废物利用大号时用,正好下周买新的擦,不,是看完后擦。她印象里有几位作家也写过这类,还是多语种。可如今看书摊,怕不是作者成百上千?

一个银币买了十二本卖得最好的薄册小说,塞进半新皮包。等回去连夜看,觉得亏大发了:这个是连载的,其中一本已经连载到第二十期似乎还没完没了!这是出长篇风险太大,不如边写边看市场反应的意思是吧。还有,用这纸张擦PP,不怕痔疮破掉!

不过静下来,苏茜对着壁炉里快熄掉的火思考:打字员,护士,还是惊悚小说写手兼插画兼翻译?

认真看一下印刷这些小说的“出版社”,第二天开始,总共花了两镑的跑腿小费,在退房前打听到其中两家的联系地址。

苏茜在旅店后一条街的地方租了间朝南的单间,这个不是服务生而是杂货店介绍的。对门是个与助产士合租的打字员,隔壁是位独居寡妇,楼下是带两个孩子的人家,还有几间是单身汉单租或合租。这栋楼的房东是位老姑娘,带着两名中年女仆提供早餐、清洁、热水和简单下午茶服务,顶楼露台还能晒被子衣服,住在这里的人大半是女士和女孩。最有“卖点”的是,每层楼都有共用的浴缸、自来水和抽水马桶,而且出租的房间里都有玻璃窗、壁炉、木质家具、铸铁床、羊毛床垫、亚麻床单和厚薄两床羊毛毯。房子应该是参考模范公寓楼建的,后来又改动过,成为更加适合出租的房子,综合条件甚至超过苏茜住过的旅店单间。

因此房租甚至超过普通民宿,每月四镑,还只能月付不能周付,合租者还要多付一个人的费用。考虑到采光和支出,苏茜一租下来就先将床单毯子一条条地在一楼洗衣房洗了——晒的时候因为城里依旧是雨雾天气,她就晾在岛上而且亲自盯着,避免下雨打湿——还买了床此时并不便宜还质量不好的棉被。连羊毛床垫都拿去岛上晒了几个小时不算热烈的太阳。

她要在现世的这间房间真正住下。

钢笔和铅笔都是家里带来的“新式”文具,纸张也多得是。还有可供参考的标题党小报大报一堆。

至于内容,开膛手如何?

第一幅是割喉,第二幅是开膛,第三幅是收集内脏,第四幅是凶手狱中用小刀割自己的喉管。

接着是人物名、特征和简单生平。

然后杜撰教区和街道名。

完美。

……

五千单词不是五千个字,还要考虑到市场的略带变.态的需求,惊悚要贯彻始终,但不得提及政.治宗教。

闭关写完了第一、第二篇的三种语言版本和两张黑白插图,苏茜去找那两家出版社。

凭借即使黑白也难掩血腥惊悚的插图,第一家就卖出去十镑的新人价,两篇包括插图价。如果销量不错,第三、第四篇给每篇三种语言十镑。其实就行价来说,依旧是挺低的,谁让她是女作者。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副主编直接给了十镑,“嘉德塞特小姐,你想用什么笔名?”

“何塞-冈萨雷斯。”

“……您会西语吗?”认真的吗?这位北美来的小姐,用这么一个笔名!

“西语,希语,意语。需要的话我都可以,每篇、每种语言多给我一镑就行。”

“……如果可以的话,请再加西语和意语。”副主编爽快地又给了四镑。

“好的,两周后的周一,我就送来。”

十天后,苏茜送来五种语言的两篇稿子,还附上剥头皮的假发商系列第一篇,插图是夜半挖坟。

副主编摸了下自己戴的假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头皮有些发痒,不得不用最快速度给了这位口味“独特”的女士二十四镑。

假发商不再满足于死人头发,而是开始谋杀,直接用刚死去的男女的头发连头皮一起剥下来,加上药物香料,制作成完美的“高级”假发。插画就是剥头皮场景。

对了,以上的场景都是纽约!谁让英格兰爱看呢。

第三个系列杀人旅馆写完,五种语言的每篇稿酬提高到十五镑,苏茜觉得自己对北方的恶意减轻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爱恨情仇、互杀反转系列,时代地点就不再限于纽约,素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个故事一到四篇,再买几本化学和植物学参考书,加上自己的记忆和已经成垃圾最后发挥点作用的两百年前的书,唯一苦恼的是编不重复的姓名。直到这家出版社更名换老板改出版方向、副主编“早早”退休时,她累计收入过两千,以这个时代的购买力很不错了。

惊悚故事不写了。出于收藏货币的谨慎心理,苏茜匿名拍卖了一批收藏的“东方古董”金器玉器琉璃器,这次入账不少金币。其实这个价是贱卖了,如果过个百多年,再有个合理的出处,大约能入账千万镑。可惜,越是贵价她越没法讲清楚来历,只能在一切都不那么严谨的时代低价出手,换成贵金属货币。

房东过世了,房子被卖掉,房客们要么涨房租,要么离开。这是租的第三处房子了。

所以苏茜再次离开。床品都老旧了,包括好几年前的棉被和大概七八十年前的好木料做的椅子,都扔在出租房间里。

要不是考虑到工作、通信等问题,她压根不需要多付好几百的房租,吃每天相同的水煮蛋黄油面包咖啡和司康饼配牛奶红茶。

等她看到报纸上报道纽约的暴风雪,以及对北美没有地铁的嘲讽时,苏茜对北方的恶感基本没了。

* * *

将颈椎骨拧错位,让气管错位,使大脑瞬间缺氧而晕厥最终死亡。这种法子不会有血腥,也不会有惨叫木仓声之类,是对付入室罪犯的“良好”方式,就是操作难度比用细钢丝勒死更大。将这家伙彻底搜身,然后连人带东西都扔下垃圾海滩后,苏茜依旧回自己的石屋睡觉,第三天早上才回到一个月“只要”一镑半的租屋,然后出门买新的锁头插销和修理工具,回来将栓不上的百叶窗修理一下,再买些食品和煤,下午则是让另一家店送一筐木炭上门。

至于鲜牛奶,她只去固定的市场摊位,起码这家买的牛奶里掺的水是街头水泵里出来的而非从河里甚至牲畜饮水槽里直接舀了加进去。

反正都要煮开后才吃。

要不是南方人的坚持和倒霉催的关税法案,掺假的食品足以让苏茜逃回纽约。

现在,一是大战快要开始了,二是北美调低了畸高的进口关税——去唐人街买东西会好很多。

不知道为啥,也许是她写的惊悚小说有那么点影响,反正这个世界没有开膛手杰克,而是有个杀.人.犯杰森,还是比开膛更糟的投毒犯,就在她的租屋两条街外、光天化日下死了好几个人。可她又不是住在白教堂教区!

应该说,这里的警员还是比较努力的,也没有因为对方自称精神病而放弃将之绞死。所以苏茜戴着黑纱帽子,在入夜时分“愉快”地捐了一百镑给当地警局,在当班络腮胡警员小心狐疑地打开袋子、发现居然是沉甸甸亮闪闪的金币和一张感谢的纸条,反应过来想问这位好心女士姓名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是时候回北美了!

……

“欢迎回来。”海关工作人员提了句。

“谢谢。”

苏茜换成纽约口音。下了船就直奔曼哈顿唐人街。

先吃一顿好的。

她这样的长相,出现在唐人街中餐馆拿筷子吃饭是件颇为奇怪的事情。但付钱的是大爷,又没有少给小费,短发西装服务生立刻忘记了她的年纪和肤色,诚心欢迎这样的客人越多越好。

太平洋的对岸已经消除了封建帝制,真高兴不再有辣眼睛的长辫子和小脚。哦不,存量小脚还是存在的,但不会有新的增量。

纽约足够大,让苏茜不需要担心供在自己岛上进出的暗巷。但房子还是要租一间的,无他,自己年纪真的“有点”大了,有时候还是让人送货上门比较好。另外,还需要个地址收信。

“我年纪大了,但还没有到随时会蒙主召唤的时候,所以这是我的养老金。”快七十的苏茜如是说道。

我以为你现在就需要养老金,而不是未来——经纪人对苏茜的说法报以职业笑容,心里则是疯狂吐槽,这位女士怎么看也有五十多,本来就是退休养老的年纪了吧?

每一次股灾,无线电公司都是被炒作得非常厉害,所以苏茜这次在很便宜的时候就买了两千股——即使没来得及卖掉就死去,损失也不会太大。

经纪人的表情无比真挚友好,手续也办得奇快,生怕她反悔似的。

苏茜一点没有反悔的意思。买完股票,将凭证放回岛上保存,然后去买了张火车票,去“现场”吃龙虾。

这个年纪了,想吃什么就吃。

八年后,她确实觉得时间快要到了的时候,股票已经从两块多涨到一百多了。每一世时间线细节都不同,投资回报率也各不相同。等苏茜支撑着将卖掉股票的钱,连同其他纸钞大部分都买了金块后,就累得坐在银行台阶上深呼吸。毕竟八十岁了,体能下降得厉害。

无论如何,这一世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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