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炼了四十年,身体状况保持良好,不管是面容还是体能。所以苏茜在申请入籍的时候,政府职员简直难以相信这位没多少皱纹、就是身材不太苗条的女士已经五十大几了。哦,她在几年前卖掉了房子得到一笔不错的养老金,现在也租住在体面的地方,符合入籍条件——因为不拥有土地,没有所得税。
这时苏茜已经陆陆续续囤了现值三千镑的煤,即使黑.市卖不掉,下辈子也能用不是。鉴于对目前热.武.器的鄙夷,她没有囤任何木仓,只有俩黑涩会小子被两百年前的刀解决掉了——同类武.器还有一筐呢,用不完啊用不完。
接下来就是船和桨、网等的问题,都要买新的备着,预防自己活不过七十岁。苏茜乘火车去海滨,买到了七八成新的船只和几个全新渔网。万一自己意外身亡,下辈子得有物资。比如点火用品、保暖织物、棉花布匹、蜡烛油灯、铁木架子等等,统统收集一遍,花出去的钱也很可观。
哦,还有糖、巧克力等以及粮食,这些就不能早点囤货,所以她只是多买了几包。
工程量最大的是岛上的玻璃种植棚,一排面积不大的三角形,刚够一个人偶然补充些蔬菜。土壤都是自己跑去郊区偷挖来高温煮过,加上自制的绿肥煤渣骨粉等等,再囤些化学剂,就能很好地补充膳食纤维而不是只靠土豆洋葱胡萝卜。
至于可以存放到大萧条之后,也许还包括下辈子的高粱、土豆、葡萄等酿造的原浆酒调和酒,同样花了两千多。第一次大战前的两千多镑,购买力是相当惊人的。总之,之前的房租收入节余加上卖房子的收入,除了一部分兑换成美刀,其他大部分都买了卖不出去也能自用的物资。
战争开始后,至少前半年,民众甚至是乐观其成的。平民和贵族都可以通过军功往上进步,甚至谁家兴许能再出一个惠灵顿公爵,为什么不呢?这是一场挺寻常的冲突不是吗?!
直到阵亡名单根本登不完,几百万平民上了战场,人们才意识到战争并非是他们的上层用来玩弄欧洲于鼓掌的游戏。
苏茜毫无波动地每两天买一次菜。
蔬菜是本地产的,还难以长时间储存,所以除了种类和价格没有大的变化。面粉都没有囤积多少,倒是棉花制品包括棉大衣是去年就囤了的,还囤了一打她穿着比较宽松的、瘦些的男子也能御寒的那种。
接下来应该是罐头食品了,尤其是水果。岛上气候适宜的几种水果由于缺少设备几乎不可能种得好,成本比罐头还要高。所以苏茜现在将地下室都装满了,还开始在天气不错的时候出海捕鱼。
肉类价格涨了。但最多只买牛肉鸡肉鱼虾的苏茜现在几乎只买鸡肉鸡蛋和乳制品。即使硬干奶酪也不可能放到配给制结束,倒是乳制品罐头可以入手了,先找批发商进个五百罐。
这几年,苏茜住的依旧是有盥洗和炉子的套间,没了管家女仆和送货□□,也不需要花钱买颜料打造人设——那些油画都作为廉价装饰画及时卖掉了,没亏钱,放到现在才叫砸在手里。
这栋楼里有一位男士已经阵亡了、遗属可能租不下去房子,另外还有两位还在战场上、家属工作挣的钱少了不少。圣诞期间,楼上楼下对面左右没几个人有兴致过新年。
苏茜自然不会一个人做一桌子菜,门缝里更不会有诱人的食物香气漏出来——海鲜不能见光,当然是在岛上完成烹饪,甚至没有壁炉没有暖气只有一个煤炉的阴暗房间都不会待。倒是面包是买现成的打折面包。
她一个“年老体衰的拮据老太太”,冬天居然裹着难看廉价的军大衣和帆布长裤皮靴出门!所以除了管理员,没人会来主动打交道。
苏茜也不想与人打交道。
比配给先到的是战争带来的萧条与涨房租。圣诞期间要涨房租的白痴房东,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在租约到期的前一天将钥匙交还无奈的管理员太太。楼里好几户都拒绝涨价离开了,她是第二个。
至于住处,并不重要,她现在要知道的是各处黑.市的地点,并且准备好不同季节和地点的伪装,以及交易诸如煤块的包装物。
等慢吞吞走遍了城市,之前交易过的批发商大多不做了。在南岸重新租到住处后,苏茜发现手头的水果罐头只剩下一半了。
“明天,这个时间地点,我带十磅煤。”
“谢谢!太谢谢了!”
冬了,今年不能说特别冷,但在没有足够燃料、保暖秋裤和感冒药的情况下,煤价飞涨。反正苏茜是不相信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士们在冰窟窿一样的家里还能不能继续穿着丝袜——可能一部分身体强悍的可以继续撑下去,但老人孩子就难说了,更何况还有热食的需求。
但,五倍的价格让她有些不忍心,所以她收了十磅煤的高价,多给了一大块可能刚刚过期的巧克力,那位女士双手提着飞快地跑了。
黑市里一位“好心的”女卖家,卖煤还送“昂贵”食物的做法飞快传遍附近三个大小黑市。
没人来抓,这一点让苏茜有些不安心。好在过了寒冷的一月,煤的生意大跌,她换了个地方卖糖酒乳制品。
等战争快结束时,她囤积的物资全卖光,连自己吃的水果罐头都没了,甚至自用的燃料都是以前的存货而非战前采购的那些。可见生意做得飞起。
数了数,赚了一栋房子的钱和小首饰。她可没有过分占人便宜,金饰不曾打折、都是给足了货的。就是吧,在做生意期间,自己租住的地方被炸。没有个明面上的住处“略有”不便。
不便就不便,做完这一票还要去纽约搞投资呢。
结果等到战争结束快半年,苏茜才陆陆续续换完美刀,买到二等舱的船票走人。
她拿的是英格兰护照,虽然写明她原籍法兰西,可这俩族裔在北美的人数相当多,完全不存在限制移民数量的事情。
同船的各色移民大多兴奋得不行,衬得二等舱满面冷淡的苏茜有些格格不入。
“祝你顺利。”登记的移民官居然是法裔。
“谢谢,先生,再见。”回了句巴黎话。
不是苏茜不喜欢伦敦更喜欢纽约,而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倒霉得活到第二回大战时的配给制,那时到了真正年老体衰的年纪才叫糟心。
纽约的房子正在上涨期,现在买的话,等自己老死的时候可能都没有涨回到购买价,再算上税费和未来租不上价的社会经济情况,苏茜肯定不会买房子的。现在距离股灾还有好几年,正是考虑要不要提前买股的时候。
买股之后就去佛州迈城买个小房子,享受几年温暖的气候吧。
* * *
此时的迈城远没有后来的繁华和堕.落,好处是火车通达,坏处是要几天的旅程加两次换乘。
不,先在城里买几身成衣,然后去到处都是的银行兑换金块,最后才是一段一段地买火车坐票南下。
她可不想买这时代的卧铺,纯属不舒服且浪费钱。
所以她花了六天时间才到达迈城。每一段都能感受到温度的上升,到了亚热带南部的迈城,跟纽约清凉的秋天完全不一样,这里仍然是夏季,穿亚麻长袖衬衣明显嫌热。
这种衬衣苏茜买了一打,因而拿到六折的价格。同样的还有半身和连身长裙,各种材质买了近三打,跑到第三家成衣店最终五五折拿下。倒是夹克风衣大衣鞋靴和工装长裤仍然是伦敦货。
这时代还没什么女士穿牛仔裤。
所以苏茜简单的衬衣半身裙去找房子的时候,考虑到她的年龄和一个人居住,中介直接介绍了一批三五千的房子。最终苏茜选了最接近市中心的、也是这些房源中最贵的第一个去看,并且直接拍板买了。因为附近有个类似菜场的市场,徒步或自行车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