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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鼠疫与京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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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理都没理。

直接回岛。她后院门口放了两块石头上下船呢。人不在,怎么着。

三天后,她开门去采买新鲜食材。

等买了一篮子回程的时候才被隔壁的隔壁的妇人拉住问情况。

“我没有丢东西啊!”

“啊?不是说有两兄弟去了你家没出来——”你藏了那谁谁家的俩儿子不放人。要不是大门是换过的结实木门,都会被疯了的人家老娘给砸破。

“我昨天刚送了货回来。家里很正常。”苏茜眼神清澈诚恳。“你说有两个贼人,兄弟两个?!”她突然高声暴喝。

然后,反拉住对方问请对方的住址,放下篮子,锁好大门,气势汹汹跑去打架。

不是互相打架,单方面打骂。

贼婆娘,这不是人人喊打嘛。

对方虽然膀大腰圆,可打架开始就被苏茜一脚踹翻,边骂边踹,小半个时辰才罢休。嗯,另一个什么叔打算揍人、被她扔河里去了,看热闹的一个都没有打算下水救人的。

镇上大概两成的常住人口都来看热闹,然后当天就全镇皆知:这位苏娘子泼辣不好惹,打起来不管男女都往死里揍的那种。

至于打起来的原因,嘿,肯定不是男女那点事。大概率跟财产有关。

* * *

那位老板娘过世了,才四十出头。其子认为自家亏了,要求苏茜降价。

苏茜掉头就走。

最终,她还是稍微溢价一点点卖掉了房子,在平江城里租了间有临河台阶的小院。镇子终究是镇子,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人际还是挺讨厌的。还是人口众多且流动性比镇子大的大城市比较好。甚至买木炭再多也没人多看一眼。

就是吧,夏季的临水房,蚊子真的很可怕。

岛上是无蚊,可总得出来采买卖货。好吧,卖货因为竞争以及设备老化的关系干脆不干了。可新鲜事物都是在小菜场,而那里的蚊子压根不怕香囊!即使是长袖长裤长裙也照样咬脖子手腕这些地方。

许是这个身体的血型更招蚊子,她之前多少回在平江府都没这待遇。匆匆买了东西赶紧回去抹药膏。岛上无蚊且凉快,所以苏茜在漫长的夏季很少待在外头——在现世的时候也没碰到入室的。

刚稍微有些遗憾日子太平淡,苏茜去交房租的时候被告知下个月就得滚蛋。

房东要卖房。

苏茜第二天就痛快走人,声称去投靠姐妹。大夏天找房子太麻烦,懒得找。找个河边死角,三天出现一次买生鲜,除了一出岛就听到蚊子的嗡嗡声,真没不好的。

明明之前长住平江府的时候根本没这么多幺蛾子。

漫长的、炎热的、蚊子的夏季过去,秋天很短就直接跳到冬季。冷得颇为突然,然后又反反复复地冷冷热热,街上一堆人感冒。

可能冬天会冷吧?苏茜看看价格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木炭,扭头往南走。

南方不光产竹炭,还有些山上野林子可以砍点不成材的树——百年后人口更多的时候,树都有主了,只能偷着来。

最多“稍微”有些距离,大概有个四五百公里?

上次来这里大采买好像还是吴越国的时代,感觉那时竹炭的质量没有现在的好——木炭倒是一样的。

苏茜填满了所有能填的空间,以及一大堆扔在户外淋雨的箱柜。

纬度往南的天气暖和了些,可依旧比岛上冷些。食物比平江城单调,绿叶菜倒是多了几种,不过其他物资差远了。

苏茜又装了一船五大筐竹炭,消失在夜色中。她这数量的买家很常见,“中年”妇人来采买也不是没有,根本引不起炭窑的关注。

就是这五大筐真没地方放了,一筐放在厨房烤炉边,一筐放壁炉边,另外三筐就在外面扔着。

边烘干头发,边盯着一个月才洗一次的棉衣床单被套晾晒在难得的岛上冬日阳光下,再在脸脖手脚和胳膊腿都抹上茶籽油。结果半下午的天色就暗沉下来,赶紧将还湿着的衣物收进石屋,点上壁炉和火塘,去弄晚饭。

菜干鱼干粥还没蒸好——用蒸锅、烤炉这类煮粥也就是她了,话说这不锈钢锅的质量委实不错——小雨就连连绵绵地下起来,带着寒意,一如江南的冬雨。

岛上现在还有稀稀拉拉的低矮灌木和草本植物。受咸味海风、过多雨水和过少阳光影响,绝大多数作物都种不了,必须是外界带进去的土壤、肥料配合玻璃大棚或夜间盖起来的遮雨板才能有惨淡的收成。在玻璃和塑料都成了垃圾的现在,岛上能活下来的都是生命力顽强、耐盐喜湿的。

“再一包?”

“拿走。”摊主拿到又一个盐包,连筐都不要了。盐政重新恢复之后,一直没有便宜过的官盐价格更高了、还不收旧铜钱,而私盐也没便宜到哪里去。现在竹筐是自己编的、菜是自家婆娘种的,连菜种都是自己存下的,这样连小筐在内的十几斤菜就能得到五六十文的盐,划算死了。

苏茜当然也高兴。煮海盐卤水的木头是野林子里砍的歪材,换来的菜一部分在三天内吃完,其他都做成菜干。呃,由于砍的树没地方放,烧的时候有些烟,所以海盐其实有一丝丝的焦味。

接着就是返程。南方村落大多同姓,更没有发达的商业。在买了大包木耳后,苏茜直接回平江城,市镇就不去了,毕竟这些经济和家族势力比较集中的镇子可不是后世的旅游景点。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苏茜很快租到一个不便宜但居然有个浅层水井的院子。房子在巷子深处,并不临河,房子一明两暗、面积都很小,庭院里都是荒草,一口水井水质不怎么好,与隔壁的屋瓦几乎是连着的,所以就是用两堵没有窗的墙隔开了两户人家,明显就是大宅分割出来的一小块偏院。

苏茜将庭院里的土翻了一遍,种上些葱和青菜。这样自己更有理由不出门了。

城里肯定不能随便用盐换东西,卖菜的贩子甚至能分辨碎银的成色份量。苏茜最后一块开始有些发黑的银砖就这样都花在买水产上。

接下来就是花用禁城里那些财产了。

貂皮是不能随便当掉的,所以都在冬夜行路和岛上用,极其浪费却也无可奈何。唯一好办的是银器银饰,要么自用,要么剪了直接花——当掉的收入可能比重量还少一点点。苏茜剪掉一个银碗,结果剪不开,说明不是纯银。再掂份量又特别沉,用刀刮开,原来里面是金的,难怪放在小库房里。

先将理出来的银质物品都用完,估计这辈子自己也差不多了。如果还不够,那就把玉器当了。

常去的铺子关门了。苏茜找了一段时间才找到卖厕纸的店面,一口气买了几年的量,还婉拒了店员推销的马桶专用香木屑。这种厕纸还算柔软,但最好还是拍些蒸馏水上去做成湿厕纸。她用的是冲水厕所,一有条件就用工业品或魔法或法术维护的那种,而且随时用清水清洁PP,也就是冬季起夜时比较麻烦。除了近现代的抽水马桶,她从不在现实里方便。

“……这房子娘子你也是住了两年的,已经是诚心价钿了。”

“……”三百多两并不便宜,可……买吧买吧!再住个三十几年就赚回来了。好在没有窗户税之类,不是商铺,又是女丁,平时的税赋不高。

于是苏茜更不待想房子里,为了不露馅,半数时间大门是从外面锁着,另一半时间从里面锁上。只有买菜回来那一两个时辰在照顾菜地。

期间起码有两次入室,愣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也没被苏茜逮住处理掉。

做贼的当然不会说细节,周围邻居妇人们也从来没机会登堂入室过,没人知道苏茜家徒四壁、连棉被都是三十年的旧物——自从连被面里子带棉胎一起买来后就没动过,一直那样放着,最多抖掉灰后将地面扫一下。还有炉子也是个把月用一次烧烧水,放在外的只有一小罐盐,柜子里只放些用得差不多的瓶罐,四季衣物都是买的便宜成衣,放在衣箱里一年变动几次。甚至,大家以为她的菜地就是五谷轮回之所……好在这种事不会当面说出来,不然苏茜真的会尴尬。

哦,也就是不知道哪年开始,男人们的辫子变粗了点,不再是细细的老鼠尾,不那么难看了。

苏茜锁上门。隔壁又有婴儿出生,人们在宦官和屠杀的时候都不忘多生儿子多福气,更不要说现在,即使一家十几口人挤在跟自家相同面积的地方居然还要纳妾生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的时空,她才不社交。健康活得久就是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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