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主母还是从女儿的嘴里听到了惊人的事实,那施家大郎非良人,一时间,她的脑袋懵了,她一直以为那大郎只是身有残疾,再有些富家子弟的纨绔,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有人命,而那人命还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让她怎么不胆战心惊。
大娘子一阵心悸,她捂着胸口,脸上渐无血色,“秋儿,你父亲说他只是脾气乖张些,没说有人命啊,你是从哪里知道的,会不会是听错了?”
“听错了?母亲,女儿在京待了几个月,各豪宅的墙砌的再高,终不是密不透风,女儿也不聋不瞎,怎会听不到看不到。呵……”秋予苦笑一声,“先有董家后有施家,母亲,女儿真的配不上一个良人吗?在您和父亲心中,女儿就真的不配幸福吗?”
“秋儿……”大娘子无力的歪在椅子上,“母亲并不知……”
“您知道了又如何?您会为女儿据理力争吗?罢了……”秋予站起身,脸上写满悲凉失望心死,“施家小定都下来了,女儿还能逃到哪去?请母亲转告父亲,他日我嫁了,就跟叶家没什么关系了,既然我只是可交易的物品,那我也不必感谢你们生养之恩了。”
走出母亲房间,秋予擦了一下眼角,已触手冰凉。
叶府来了施家的车队,并且送来的礼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婚嫁所需,于是,叶家上至嬷嬷奶妈下至丫鬟小厮,都在偷偷议论叶家嫡长女的这门亲事。
褚琴无疑是最兴奋的那一个,她偷偷问阿晴,“阿晴,你说咱们会不会作为陪嫁丫头跟着大小姐去京城,去施家?”
阿晴把眼一瞪,“你还是少说些吧,大娘子还没说什么呢,你在这瞎猜什么!”
“全府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我说几句就不行了?我只是怕,我不随嫁,就又如浮萍一般,没人可依仗……”
阿晴不理会褚琴用帕子按眼角的那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哼了一声说:“少来,你我是叶家的婢女,主家说咱们怎样就怎样,还轮得着你挑了?能随嫁就好生伺候大小姐,不随嫁就好生在叶府做事,什么浮萍,什么依仗,你能依仗的就是别生异心,忠于主家便是!”
褚琴闻言尖叫一声,“我何时生异心了?你为何污蔑我?”
“嗤……”阿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生不生异心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只是警告你一下,别到时候难以收场!”
“你……”褚琴就像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扑倒床上蒙头抽泣。
阿晴是叶府活的比较通透的丫头,她牢记自己的身份,因此不该想的不想,不该做的不做,只忠于大小姐一人就好。名义上,她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可实际上,也没多贴身,以至于侧室拿着银钱勾引她说些大小姐的隐私,她都无从说起……不是她不爱财,是真不知道!不过,秦氏的行为,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告知大小姐,并表示,就算自己知道也绝不会说……
叶秋予虽点头并不他言,可阿晴还是能感觉到她善意的目光,于是她更加坚定了,没有人喜欢背主的人,忠心就是她最能依仗的,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对于褚琴的到来,她并没太多的亲近,甚至有些排斥,大面上的事情,她不瞒着不搂着,但是大小姐些许私事,她从未对她宣之于口,因为,她从褚琴的一些言语和小动作上就能看出,她并不是个安生的人,所谓道不同者不相谋,还是各安天命的好。
至于大小姐的这个姻缘,阿晴并不看好,从主子的表情上看,显然没有待嫁女应有的羞涩与憧憬,没有小欢喜,反而更加的面沉如冰水。想起大小姐刚及笄时老爷定下的的她与董家亲事的结果看,这门亲事一定不是大小姐所期待的。老爷若是执意将女儿嫁过去,自己怎么办?答案很简单,若是作为陪嫁丫头那就去,尽心尽力伺候就是,不做其他选择!
阿晴没想到的事,几年后,她的这份忠心给自己换来了一份好姻缘……
与施家的亲事,作为当事人的秋予知道了,整个叶家知道了,自然弟弟也知道了。那夜,十六岁的叶奉章满脸失望的走出父亲的书房,来到姐姐的闺房。
叶芝兰从姐姐的怀里挣脱出来,乖乖的向长兄行礼后小跑着走了。秋予看见弟弟总是高兴的,走过去拉着弟弟坐下,柔声道:“这是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
“姐姐,我与父亲发生了争执,虽说子不言父过,可我就是不明白父亲到底怎么想的?”
秋予微微一笑,“为了我?”
奉章看了一眼姐姐,重重的的点点头。
秋予叹了口气,“章儿,何必呢,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该习惯了。”
“习惯?”奉章猛的站起身来,“你是我亲姐,你让我怎么习惯?父亲一次两次的给你安排你不喜欢的婚事,他将你的幸福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