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女子早慧,然而早慧的起因各有差异,叶秋予是从她父亲纳妾开始,而叶芝兰的早慧则从她和嫡姐的日渐亲密开始。至于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在娘亲的宠溺下还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秦氏被自己女儿说的烦躁不安,而叶芝兰在怼完自己的娘后,本欲回房的,但到门口了突然又拐了弯,去了主母的院子,敲响了姐姐的房门。
许是已经习惯了,姐妹俩相见没那么多的规矩和客套。叶秋予看着妹妹,笑道:“小小年纪会有什么心事,眉毛拧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姐姐说说。”
“姐姐……”叶芝兰抱着叶秋予的胳膊,将头靠了过去,“舅舅闯祸了,父亲又去骂了我娘,唉,我很担心二哥哥,我怕他跟舅舅一样,将来一事无成,所以就跟我娘说了让她多管束一下二哥哥,可她总是那么天真的认为,二哥哥有她、父亲,外祖父、舅舅、甚至是我的庇护。连我都懂未来是要一个人走的,我娘为什么始终觉得,天下的人都要理所当然的帮二哥哥走完他的人生?”
“就为这事不开心?嗯,到底是长大了,开始思考人生了。听姐姐跟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别人的因果我们干预不了的,所以就不要为了别人的因果而烦恼,我们能做的就是本着良知或者是良心吧,能在人急难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要是二哥哥总让我拉怎么办?”
“我们做人做事是有底线的,无底线的包容帮助,那是菩萨做的事,我们守着本心,做到无愧于心就可以,要知道人都是贪婪的,升米恩斗米仇,别把自己当菩萨。”
叶芝兰抬起头,眉宇之间的那团愁雾散去了,“姐姐,你说的话要比教书先生好懂多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听君一句话胜读十年书。”
叶秋予扑哧一笑,“小鬼头,还文绉绉起来了。”
“我这可不算文皱皱,教书先生才是,他一说话就子曰子曰的……”说着她站起来,学着先生的模样,捋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摇头晃脑,“子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老夫严厉些,也是为尔等好……”
叶芝兰学的惟妙惟肖,逗的叶秋予笑出了声……
孙嬷嬷推开主母的房门,见到大娘子就告上了状,“大娘子,刚才我路过咱秋姐儿的房间,听见里面有笑声,铁定又是叶芝兰去了。”
大娘子呼的站起来又狠狠的坐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秋儿是哪根筋搭错了,跟一个庶妹这么亲近,她可是嫡女啊,就不知道端着点吗?更可气的是,我一想教训那庶女,秋儿就护着。她到底是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孙嬷嬷安慰道:“大娘子,秋姐儿还未出阁,和庶妹亲近点也无可厚非,待她出了嫁,自然也就疏远了,到时候您想教训庶女还不容易的多,沉住气。”
十几天后,京城来涵,朝廷已经发出国书,告知乌国大汗亓飞凤的情况。柳稷菽将此消息告诉了亓飞凤,让她安心待着,国书往来也得不少时日,眼看到年关了,踏踏实实的在王府过个年。
年前,宫里的例赏下来了,只因亓飞凤在王府,所以多了一份给她的赏赐。明川军营里也热闹非凡,饷银充足,又加上劳军的赏赐,这个年是个富裕年,军士们有银子寄回家中,让各自的父母妻儿过个好年。
面对着诸多的赏赐,柳稷菽感慨,这是国库充足的表现,说明大宣越来越好,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富足了。
董良又被催婚了,就因为她嫁出去的妹妹携夫君和孩子回家送年礼,董父看着眼热,频频跟他说,你瞧你妹妹,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定不下来,你就看着叶大人家的嫡女好?可你也不想想,咱家是什么光景,他家是什么情况,实属咱高攀了,咱啊,脚踏实地点,娶个门当户对的,过日子吗,跟谁过都一样,喜欢有这么重要吗?你看我跟你娘,婚前都没见过面,这不也过了一辈子吗?不也传宗接代了吗?儿啊,差不多就行了,心气别那么高。
董良不敢驳他爹,可是心里却开了花,暗自说道,我能跟您一样吗,您从军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传宗接代就算完成了任务,没啥追求,我可是常年在家,若是整日对着不喜欢的女子,怕是连饭都吃不下,这日子有啥过头!
最后,他还是跟他爹说,要娶就娶叶秋予,换谁也不行。他爹瞪着眼骂道:“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整日的异想天开。你想娶谁你倒是去争取啊,难道还让我这个做爹的去说,我拿什么去说,我现在半点军职都没有,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人,我跟人家长史大人不对等,去了不是自找没趣吗?”
董良把脖子一梗,说:“您老怎知我不去争取?事情差不多了,我准备年前去说说。”
“那你倒是抓紧啊,年前把亲事定下来,过了年就张罗着成亲,最好年底能让我抱上大孙子。”
“放心吧,爹,我有数,小年的时候我去叶大人家送年礼,到时候我一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