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两辆马车,加上护送的绍禹宫弟子,一行人离开了南召城。
南召城大门早已敞开,城外的灾民都得到了救治。比起在城内居无定所,他们宁愿先在城门口的瓦舍住下,等朝廷的人下来,便能跟随官府返乡重建家园。
“没想到南靖皇帝动作这么快。”看着城门口井然有序的景象,林闻野不禁感慨。从闹灾到疫情不过短短数日,救灾的粮食和药物就下来了,现在又有官兵帮忙重建家乡。想来要不了多久,这边就能妥善解决。
江怀谨回头看了一眼。他没看城门口那些恢复精气神的百姓,而是望向后面的马车。
沈邢渊果然来了。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见到此人时,他还是不免心惊——这位年轻的南靖帝王,竟亲自追到了这里。
看来,沈邢渊真的很在乎沈晞竹这个弟弟。
毕竟,沈家这一代只剩下他们两人,且至今都没有子嗣。
“只是看着好罢了。”江怀谨收回目光,声音清淡,“南靖那位先帝几乎将国库败光。新帝虽励精图治,但国库并不宽裕。”
当年南靖宫变的事,北梁得到了不少消息,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过后,沈邢渊成了新帝,而沈晞竹则成了被“软禁”的贤王。
江怀谨望着后方的马车,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段秘辛——
南靖宫变那夜,沈晞竹母亲惨死。沈邢渊带着年幼的弟弟一路杀出重围,斩了逼宫者的脑袋,在一地血腥中登基。
据说那晚南靖皇宫血流成河,造反的二皇子几乎让南靖血脉断绝。至于南靖先帝,早已中毒多时,又沉迷于巫术丹药,得知二皇子造反的消息后,一口气没上来,便一命呜呼了。
沈邢渊的母族曾因谏言被先帝流放,半路死于“山匪”之手。沈邢渊的母亲也因此受牵连,加上宫中踩低捧高,在一个冬天溺死于冰湖之中。
年幼的沈邢渊被沈晞竹的母亲,当时的一个小小良嫔带走抚养。那时良嫔刚生完沈晞竹不久,但对沈邢渊的疼爱只增不减,只因当年沈邢渊的母亲在一次宴会上为她说过话。
这两兄弟虽是同父异母,感情却丝毫不逊于一母同胞。
沈邢渊年少老成,虽不受父皇重视,课业却不逊色于任何皇子,却懂得隐忍藏拙。反倒是沈晞竹,从小就是个跳脱的性子,除了沈邢渊,几乎没人能管住他。加上有个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小姨,两次出宫更是玩野了。
直到宫变那夜,沈晞竹亲眼目睹母亲惨死。若非沈邢渊拼死将他抱走,他也活不到现在。
宫变之夜发生了很多事。那些与他关系疏远的皇兄皇姐都死了,而沈邢渊杀了造反的二皇子,成为了新帝。
因母亲之死大受打击的沈晞竹病了很久。等他恢复过来后,他告诉自己——他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沈邢渊。原本就对其他兄姐没有感情,沈晞竹也不在意那些人,直接改口叫了“大哥”。
大哥稀里糊涂成了皇兄,他稀里糊涂成了贤王。
朝廷内外势力盘踞,为整顿朝堂,沈邢渊几乎每天都在忙碌。因担心还有黑手对沈晞竹下手,他便对外称贤王病弱,将人“半软禁”在贤王府。实际上,沈晞竹早被秘密送去了绍禹宫,跟着萧瑜练武。
偶尔,沈邢渊也会去绍禹宫看望弟弟。萧瑜知道,这个孩子是姐姐当成亲儿子对待的,便也把沈邢渊当亲外甥看待——虽然这个外甥的身份实在有些太牛了些。
当然,还有一点:沈晞竹这个不服管的,只有见到沈邢渊才会变乖。
不过外界可不知道他们的兄弟感情,还当沈邢渊防备沈晞竹,常年将人软禁。即便如此,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沈晞竹身上,于是便出现了所谓的联姻事件。
在一些大臣们看来,无论是怀上沈邢渊的孩子还是沈晞竹的孩子,那都是皇家血脉。而有了这血脉,就能操控许多事情。
“想什么呢?”林闻野见江怀谨许久不语,出声问道。
江怀谨收回思绪,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表面看着风光,背后却有太多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