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许贺笙已能自如行走。
秦洄时带他去了城中一处老式澡堂——“云雾轩”,据说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地方。澡堂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青砖灰瓦,木门斑驳,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静谧。
“你确定我这刚恢复的身体能泡热水?”许贺笙站在更衣室门口,挑眉打量着那扇氤氲着热气的木门。
“水温适中,含硫温泉有助于修复冻伤组织。”秦洄时已脱去外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背部,肩胛骨如展翅的鹰,小腹上纹着一只盘旋的蛇,直至从背后绕到左胸肌,“你若不敢,可在外间等我。”
“谁不敢了?”许贺笙一把扯下外套,“我可是能徒手拆卸狙击枪、在零下四十度潜伏七十二小时的特工!泡个澡还能怕?”
两人走入澡堂内间,热气扑面而来,水声潺潺,池中白雾缭绕。许贺笙深吸一口气,赤脚踏入池中,顿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啊——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秦洄时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水波轻轻荡漾,映得他轮廓柔和了几分。
“你说,”许贺笙忽然开口,仰头靠在池边石上,“你除了我有没有喜欢过谁?”
秦洄时睁眼,目光淡淡扫过他:“情感是变量,不可控。我不研究无解方程。”
“哈!”许贺笙笑出声,“你这人真是……感情都用数学解释?”
“逻辑最接近真理。”他语气平静,“而感情,常导致非理性决策。”
“可有时候,非理性才是最真实的。”许贺笙转过头,认真看他,“比如我明明知道不该对你动心,可我还是动了。”
秦洄时的手指微微一动,水波荡开一圈涟漪。
“你不必回应。”许贺笙笑着摆手,“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冷漠、理性、讨厌情绪波动。可我许贺笙偏就喜欢挑战不可能。”
他忽然起身,水花四溅,跨坐到秦洄时身边,凑近他耳边,低语:“但你知道吗?在冰洞里,我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一直在想——如果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洄时猛地睁眼,呼吸微滞。
“你……”他声音低哑,“你胡说什么。”
“胡说?”许贺笙轻笑,指尖轻轻点上他胸口,“可你心跳加快了。体温上升0.8℃,瞳孔轻微放大——这是典型的‘情绪波动’生理反应,秦洄时,你骗不了我。”
秦洄时猛地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别闹。”他声音冷了几分,“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许贺笙不退反进,另一只手抚上他脸颊,“你是Enigma,我是Alpha,这世界谁规定我们不能在一起?你怕什么?怕失控?怕感情影响你的‘逻辑’?”
“我怕……”秦洄时终于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我从不后悔。”许贺笙直视他眼,“就像我不后悔在冰洞里等你来救我。哪怕等的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动情的冰块。”
秦洄时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如霜的眼,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缓缓松开手,低声道:“……你真是个麻烦。”
“可你还是救了我。”许贺笙笑得灿烂,像极地破晓的第一缕光。
两人静默对坐,水汽氤氲,时间仿佛凝固。
许久,秦洄时忽然开口:“下个月,特部学院将举办‘信息素融合实验’,邀请特工部门参与。你……会来吧?”
“当然。”许贺笙挑眉,“怎么,想亲眼看看我这‘顶级Alpha’和你的‘绝对抑制’撞出什么火花?”
“我想知道……”秦洄时目光深邃,“当冰与火相遇,是否真的会蒸发殆尽,还是……能凝结成新的物质。”
许贺笙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那你就等着看吧。我许贺笙,从不让人失望。”
夜深,两人回到小楼。
许贺笙在客房躺下,望着天花板,唇角仍带着笑意。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秦洄时曾握住他手腕的位置。
“你终于……有点人气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