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刀砍在了躲藏在巢穴深处的蜂后身上。
蜂后身体臃肿庞大立即断裂,爆发出无数黑色黏腻的不明液体,挣扎着蠕动两下,慢慢不动了。
蜂后一死,工蜂群龙无首,当即乱成一团,四处飞舞找不到方向。
眼见群蜂就要从这里跑走,段鹤川的几张符纸飞上前去,贴在四周树干之上,扶风亦在此刻掐诀,十指翻飞交缠,金光闪耀。
一张以符纸为媒介的法阵立刻生效。群蜂触碰到法阵边界,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不多时,四人所处之地已经没有蜂妖了。
段鹤川说:“还是跑走了不少。”
扶风宽慰他,下意识地去拍段鹤川的肩膀:“我们只是来取灵花,还是不要赶尽杀绝好。”
她习惯去和身边的人有肢体接触了,拍完他就朝着江昳暄和崔贺两人走去,完全没放在心上,没发现掌下的人身体有瞬间的停顿。
江昳暄与崔贺从巢穴之中回来。
“果然有灵花,两朵。”江昳暄摊开手,一朵绿色,一朵紫色。
她有扶风法术护身,即便蜂后死时她就在一旁,也没有沾上一丝一毫那黑色液体。崔贺显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虽离得远,但袖口还是被那黑色液体溅到,已经化成残渣了。
不敢想如果这液体直接淋在身上会有多恐怖。
扶风说:“不算全无收获!”
夜色已深。
四人打道回府。
江昳暄一路上擦拭着刀上的粘液,擦不干净,最开始的几块手帕刚放上去就被腐蚀,到后面才好一些。
扶风问:“我来试试呢?”
她接过江昳暄的刀,施了一个清洁法术,只去掉了一部分,还有些残留顽固,不论如何都去除不掉。
江昳暄安慰她:“没关系了,阿扶,去不掉等到我出去之后再想办法,你省一点灵力。”
扶风执拗又尝试了几遍,垂头丧气,只得放弃:“明明是你的刀,怎么反倒来安慰我?寒弈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江昳暄按住她想要继续施法的手,轻轻摇摇头:“没关系。”
为防止有人循着火光找来,他们特意在驻地周围设下了结界。踏过结界,眼前顿时被火光照亮。
唐青瞬见是他们四人,喜形于色,迎上来道:“你们回来了?比我想的要快些嘛!”
他将不求递上:“你的剑,我已经修好了。”
江昳暄接过不求。
剑身锋利光滑,丝毫不见曾有断过的痕迹。她试着舞了一下,和之前一样顺手,手感没有任何变化!
江昳暄被他技艺惊艳,眼睛都亮了几分,抚着长剑爱不释手,由衷赞叹道:“不愧是你,果真手艺过人。”
唐青瞬双手叉腰:“那是!”
江昳暄收剑入鞘,又递给扶风,如她承诺一般,让扶风第一个拔剑。扶风拿着不求到一旁玩去了,对着剑身惊叹唐青瞬的手艺。江昳暄又说:“唐青瞬,你还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唐青瞬刚刚翘上天的尾巴立即落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江昳暄递上横刀。
“……”唐青瞬见到刀身漆黑一片,顿时心痛,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如此一把宝刀,怎么毁成这个样子了?”
“斩妖时候沾上的,去不掉了。”
唐青瞬叹息。
江昳暄道:“寒弈对我有重要意义。如果能够修好,不论什么代价……”
唐青瞬不等她说完就答应了:“当然是能够修复的,只是这与断剑不同,我看这粘液有腐蚀性,需要更长的时间。”
“无碍,这期间我用不求就好。”江昳暄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说,“对了,以后我的剑和刀坏了是不是都可以来找你,这样我就能省下好大一笔钱了!”
唐青瞬:“想什么呢!不可能!我告诉你不可能!最多给你打七折!给我好好爱护你的武器啊!!!用的时候注意着点!总是把你的武器用坏叫怎么回事啊?仗着自己实力强大就开始随意糟蹋了是吗?!!”
江昳暄理亏,气势在他的咆哮下矮了一截,连道:“好的好的。”
“哪有你这样的!对武器一点都不尊重啊!”唐青瞬气鼓鼓地走到一旁坐下,又满心沉浸到如何修刀这一事情上。
扶风问道:“话说,唐青瞬……姓唐,是我想的东境明海州的唐家吗?”
江昳暄揉着耳朵:“是的。”
扶风有所耳闻,东境明海州唐家,善于炼祭法器,远近闻名,所造法器质量极佳,一件难求。
不过……唐家?
扶风想到什么,问道:“是百年崛起三大世家之一的唐家?”
江昳暄说:“正是他家。”
“但是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来这些。”段鹤川不知何时飘到两人身后,幽幽出声。
扶风说:“你怎么也喜欢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啊?”
段鹤川笑笑。
扶风紧接着问回话题:“为什么不能说?”
段鹤川道:“他虽然出身于唐家,但从小并未养在父母身边,与他父母关系算不上差,也绝谈不上好。尤其不喜欢被说自己的一身手艺传承自唐家。”
扶风望向坐在角落中研究修刀的唐青瞬。
他神情是从未见过专注,带着几分肃穆,仿佛此时此刻世界上只剩下了修刀这一件事。
段鹤川:“先休息吧。至少在下一次灵花数量公布前,我们还能放松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