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扶风拍拍唐青瞬肩膀,像在帮他扫去肩上灰尘,“别难过了,开心一点吧。”
唐青瞬重重点头。
当晚,扶风接到了书局的来信。信中说已经收到了结局,正在着手印刷,再有几日便能够入市出售了。扶风算了算,到时候她可能正好在参加学院大赛。于是也回信,若有事找她,至少也要在十日之后再来信告知,这期间她收不到信,无法立即回复他们。
飞信出去没有多久,门口响起敲门声。
扶风去打开门,竟是金明露。
“母亲,有什么事吗?”
金明露跟着走进屋中,神情严肃说:“坐下。”
扶风不解,乖乖照做。金明露下一刻伸手拉开她的衣服,露出了肩膀。成杰用了八成力道打在她肩膀上,当时就青紫了。过了一天,颜色浅了不少,但仍然触目惊心。
“母亲……”扶风就要起身,又被金明露按住。
金明露呼吸变得急促,眉头紧皱:“你这孩子,就真的一点都不打算和我们说这件事情?”
扶风说:“母亲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天。”
难怪扶风总觉得金明露看自己时欲言又止。金明露又很尊重她,扶风不主动提起,她便不会问。也是见扶风完全没有想说出此事的意思,这才忍无可忍主动来找。
扶风说:“我有上药的。”
金明露:“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药被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也没想过,为什么你拿到的药全部对症?”
说着,金明露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嗷!”扶风捂住,委屈巴巴看向她,“我错了。”
弹完之后又心疼了。金明露叹息,掌心下涌出金色的温暖光芒,覆在她的肩膀上。扶风顿时感觉肩膀身体舒畅起来。金明露说:“不是错了,是我心疼。你受了伤却不和我们说,娘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让你不敢说。”
“只是怕您担心……”
“可是你不说我会更加担心。”
扶风小小地点头,声音也掉了下去:“我知道了。”
金明露治疗完帮她整理好衣服,抚过她的头发:“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动的手,这很好。若是下次还有人针对你,也不要害怕,尽管打回去,任何后果我和你爹给你撑腰。咱们家向来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但是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如果受了伤更不能不告诉我们。”
扶风坐着,仰头看向金明露,正好看到她眼底泛着的浅浅泪光。
她心中莫名一软,涌起酸酸涨涨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拽住了金明露的袖子,张了张口,叫道:“……母亲。”
烛火摇曳,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扶风说:“您放心,我再也不会隐瞒了。”
金明露摸了摸扶风的脸,又问:“你马上就要开始参加学院大赛了对吧?”
“嗯。”扶风激动,“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金明露却摇摇头,从乾坤袋中拿出来了一把剑鞘天青色的长剑放到她手中。扶风怔住。
金明露说:“这是礼物。获不获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在大赛中有所收获,平安归来。当然,如果我们不小心拿了第一名,那也很不错!”
扶风拔剑,剑刃泛着青白色的冷光,剑身上雾光缭绕,像风有了形状缠绕在了上方。
“姐姐当年为她的剑起名叫做冰华,你也给它起个名字?”
扶风想了一想:“乱叶。”
金明露道:“是个好名字。”
……
五日转瞬即逝,这五日里,风平浪静。连着被罚两日,不论是扶风还是其他几人,都不好意思再犯什么错。
众人翘首以盼,学院大赛的日子,到了。
这日正好是春分,惠风和畅,晴空万里,是个切磋的好日子。
大赛允许场外观看,桃山学院因此山门大开,一时间门庭若市,仙门百家纷至杳来,不少都是学生的家中长辈,身份一个赛一个尊贵。
扶风实在是没见过这阵仗也没见过这么多人,惊讶得嘴张成了圆形。
江昳暄抬她下巴帮她合上嘴,牵过她的手说:“我们这边走。”
说着,两人踏入一道如流水般的结界,穿过结界,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此处并未种下桃花,花草树木似乎都要比外面更加茂密,灼华学生们所站的空地还是临时整理出来的,砍下来的木材都还堆在一旁。
扶风也一瞬间感受到了流转于体内的充沛灵力,充沛到她想要立刻奔出去跑两圈。周围的人也显然对此感到兴奋,三两成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猜想将要开始的学院大赛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下一刻,扶风与一人视线相对,便高兴不起来了。只感觉灵力也滞涩了,身体也不舒服了,哪里都不得劲。
是成杰。
这五日他一直没来学院,扶风还以为他不会参加了呢。
她扫教室的当天晚上成杰就醒了,学院也确实信守承诺要罚他。但是成杰说什么也不肯,就坐在戒律堂里哪里也不去,硬是和诸位长老僵持着,直到成杰父亲来了学院。
没想到他来了之后,竟然在戒律堂上当着十几位长老的面打了成杰一顿,说用这个方式来代替罚站,还和桃老说是他管教不严,若是觉得打得不够,那就继续打,打到残废为止,打到长老们满意为止。
桃老见状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成杰父亲就说要把成杰带回去再严厉教训,于是就让他带回去了。
听说成杰当时被打得站也站不起来,可现在一见,他好得很,哪里是有伤在身的样子。看到她之后还有力气瞪她,两只眼睛喷出两道愤怒火焰,双手握拳喀喀作响,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扭了她的脖子。
扶风毫不怀疑,若不是周围有人在,而结界之外又有着几百人看着,成杰一定会立刻冲上来。
她也瞪回去。
成杰见她看了过来,冷笑一声,竖起拇指,又缓缓倒转向下,然后又对着脖子横划一下,朝她做了一个口型:你等着,弄不死你。
眼中恶意与恨意几乎要化为实体。
江昳暄忍不住上前,被扶风拉住。她安抚完江昳暄,立即转身从乾坤袋中掏出纸笔,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但是没机会做的事情。
江昳暄不解:“你做什么?”
等她看到扶风纸上所画之物,沉默。
扶风大笔一挥,一个中指跃然纸上!
她施以法术,那张纸顿时变大,扶风“唰”地一下回身展开。学生皆是穿着青色校服,又站在草地上,扶风展开硕大白纸那一瞬间在一片青绿之中扎眼极了!
若她做了这个手势,可能攻击力还不够强。然而此刻这手势放大不知多少倍,嘲讽值直接拉满!
成杰瞬间呆住了,然后更愤怒了,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顾不上旁人在场,怒吼道:“你——”
扶风抬起下巴,蔑视地看向成杰。
那意思再显眼不过。
有本事你过来啊!
鄙视你!
臭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