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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姚老师了。”第一天上课,叶菱特意来作陪见一面姚老师,才把叶又盈留在这里,她跟陈特助先回了。
整个大师班场地其实就是普通的三房民居格局,只是没有生活痕迹,客厅和各个房间都空了出来,并做了隔音处理。
作为完全的新手跟姚老师本人打交道的机会确实也不多,她在最大的一个房间里辅导那些着急艺考的学生。
客厅才是年龄小、入了门来深造的孩子们学习的地方,由姚老师的两个弟子来负责盯着练习、指点。
琴声铮铮中,叶又盈作为纯小白被另一个年轻刘姓学生带着进入单独的小房间,正式开始了她的古琴启蒙。
摸琴之前先净手,刘老师点上一支线香,“第一节课我们从认识古琴结构开始……”
按照老师的要求调整好坐姿,叶又盈维持着腰背挺直端坐的状态,随着介绍用手指去一一感受面板、岳山、徽位……当然还有七根弦。
“我都会了~”一旁传来小女孩嗓音清脆的小声抱怨,她是这节启蒙课里叶又盈唯一的上课搭子。
可暂时没人理她,刘老师详细地介绍完知识点后,又教两人怎么摆起手式,当然重点是一点点纠正弹弦手的凤眼手型,从僵硬摆到放松才行。
“来,尾指不能沾弦,其余四根手指自然弯曲,指尖对齐……想像自己掌心握着一个鸡蛋。”刘老师弯腰抓住叶又盈的手说。
“哼~这都不会,怎么跟我小舅舅一样手笨啊~”同学的旁白显然是无论有没有人搭腔都会发生的。
“江舟?”把叶又盈的动作细节调整好,让她保持五分钟,刘老师就回头料理另一个不安生的学生了。
眨眨眼,叶又盈在她们交谈的空隙里偏头看了眼扎着侧马尾的江舟,她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有着红扑扑的圆脸,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
虽然她嘴巴说出来的话总有很多小情绪,但捕捉到叶又盈的视线,对这个略显寡言、冷淡的同学送上笑容,也是不用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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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毫无阴霾的笑冲击到的叶又盈反倒马上转开眼,心口生出一股热切的暖意。
她抓住这不寻常的一瞬间,马上意识到,江舟这样可爱的,轻易能让人对她产生好感的孩子,一定生活很幸福的家庭。
幸运的好事会被她的磁场吸引循环发生,底色灰暗的人,一看见她就能觉察自己的失落和缺陷,叶又盈就在这样没有准备的时刻照了镜子。
但她不会逃,很难接触到这么好的模仿对象了,她想,也许能作为在夏家呆久了后,她的形象的一部分……毕竟,富贵和喜气总是并行嘛。
叶又盈觉得觉得姚老师这个班真是来对了。
一周一次的古琴课,最后学完几组基础指法的叶又盈被布置了每天要练习手型,弹空弦熟悉古琴的家庭作业。
刘老师说她跟江舟还有三节单独的新手课,上完就能去大厅跟大家一起。
叶又盈认真应下了,江舟还是一如既往的撒娇抱怨,但刘老师没理她,注意是那种亲昵的态度。
都收进眼底的叶又盈已经不奇怪了,半个下午的课,没心没肺更没有防备意识的江舟早就在她耳边把底都抖露出来。
姚游春老师其实就是江舟的亲姥姥,因为家长太忙,性格坐不住的江舟就被送来这里修身养性了。
家学渊源,其实古琴她从小就摸,但始终不入门,姚老师亲近的弟子才跟她都很亲近。
但这次江舟的古琴重造之路,大概有人陪着,或者她年龄大了一点,总之好像效果不一样?
在叶又盈的放任下,她俩现在已经成为练习的好搭子,现在正在真情告别中。
观察中的叶又盈把她的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低头也对垂下眼尾表达不舍得江舟做出类似的融化表情,最终双方约好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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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很顺利,除了学校的学业外,上周叶菱陪着她打造的课外活动全部进入正轨,所以叶又盈很忙。
很多课都是老师上门来教,除了钢琴,这由叶菱亲自给她上,听说她也是在陪伴夏意行练习的途中才认真入了门,就这么弹了十来年。
其实这种讲究童子功的技艺,十几岁开始学也许很难有所成就,所以叶菱说,学这个只是用来让叶又盈学习基础乐理。
每天练习的时候,可以在她的陪伴下,弹弹琴、唱唱歌,对两人来说都是放松和享受。
若说有什么功利性的收获,接触了很多文化人,又学了一点发音技巧的叶又盈,一通百通,普通话的标准程度突飞猛进。
可惜让叶菱兴致满满,养成系女儿的游戏热情,反而惹来被冷落的人的不满,周三的时候,夏文华借口出差,带着夫人去港城游玩。
偌大城堡一样的夏宅,称得上主人的一朝只剩下叶又盈一个人,而临走时不放心的叶菱,送了叶又盈拥有了人生第一台手机,用来保持联系。
一晃眼又到周五,这天叶又盈一到教室,就发现了不对。
她的同桌卫曜、后桌武平雅都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坐姿,左手校服外套拉长罩住手,又用这块布料反手捂住脸,低头、安静的听了半上午的课。
大课间做操也没看见他俩,叶又盈回来,发现他们已经在位子上,看来是一起逃了。
想了想,找了个话题,叶又盈主动开口,“你上周说的那件事解决了吗?”她对武平雅说。
一向话多的人飞快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瓮声瓮气地说,“没事!”
懂了,那就是没解决,叶又盈维持着侧坐的姿势,眼神在武平雅跟卫曜之间打转,细看之下,很快发现端倪。
“你的手背蹭哪儿了,有这长的口子?”她指了指武平雅的左手,其实被遮住她完全看不见什么。
“啊?”听的人却信以为真,下意识放下手来检查,露出了脸上的痕迹。
“?”叶又盈皱着眉看她,又回头硬扯下卫曜强装镇定的手,无语地左右打量他们,“没事,是指被人扇了耳光,告状都不敢的那种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