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应该祈祷能一口咬死我,少受点罪,还是死不成。
突然有光渗了进来,非常刺眼的光,我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一声短哨,狼群发出狼嚎,奔走离开了。
透过裂缝,我看到它们一窝蜂地奔向闸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狼群之中然后被很快淹没,他的刀刃横档在一只狼的口中,而另一只狼则咬住他的腿。
或是濒死前的求生本能,他砍伤了一只、又一只、又一只,直到狼群不敢再靠近他,只是以他为圆心团团围住。
他身上的伤口溢出浓重的血腥味,以人为食的野兽终于本能大于忌惮,一只狼率先扑了过去,刀落在地上,他向我的方向跑来,闪避着扑咬,我也在那刻看清他的脸,
是宋元。
在我的脑子理清我俩的恩怨前,我看见他摔在地上,滚了几圈算是躲过狼口,我惊呼出声,惊险的一幕幕让我顾不得那么多,用腰上的匕首去砍留下的裂缝,“宋元!坚持住!”
姐姐……
宋元似乎看向了我的位置,然后肩膀再次被咬住,我手下的动作更快更狠,直到木箱破碎,“宋元,接住!”
我把匕首扔给了他,接到手的那刻匕首穿透狼头。
他的危机暂时解除,我却开始意识到暴露在野兽地盘上的窒息,就在我的脚边是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女佣尸体,她的衣服残布渗着血水和内脏组织。
我干呕出来,发现连站立都是问题。
“姐姐!躲远些!”
“我知道!”我只是走不动。。。
又有两只被剥开脖子和肚皮躺在宋元脚边,野兽不再莽撞,徘徊着开始寻觅更好的时机,直到异样扎在我的后脑,我猛地回头和一只狼对视,它飞扑而来。
“呜——!”一声呜咽,刀扎在它的后脊让它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食人的野兽只有嗜血的本能,站在野兽中央的宋元像一个已经成熟的屠夫,他穿过那些耸人的野兽和尸骨站在我的身前。
发臭的血味刺激得我睁不开眼睛,宋元站举着有他半个身体大的狼头,用匕首割开它的喉咙,血喷了我们一身。
呕——
根本忍不住,我吐了出来,宋元眼神戚戚,仿佛还是那种祈求和我回家的小孩,向我道歉,“对不起姐姐,把脏东西弄到了你身上。”
“姐姐你站我后面,有我在不会让它伤到你的。”
我看着他后背上的伤,已经辨别不出新旧,我想搭在他的肩膀也无从下手,牙齿打着颤,“你这小体格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眼神暗了暗,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当已经没有狼再站起来袭击我们,我忐忑的心总算落地,长舒口气,脱口而出“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灼热刺眼的灯光还是照在我们头上,他看着我,把匕首的柄用看不出底色的布料碎片擦了擦,递给我,“场上只能留下一个活人,一定是姐姐。”
我愣住迟迟不接手,他摊开我的手握住了刀柄,“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
“没想到姐姐真的会来找我……”
“我很开心,也很讨厌自己把你卷入这里。”
“我是个坏人姐姐,在巷子里看你昏倒在那,我是想过杀你的……”
“我杀你一次,你杀我一次,这很公平!”
他嘶喊着,我揉了揉他的头。
“你还是个小孩子,太幼稚。”我握紧刀柄脱开他的手,插回了后腰的刀鞘里。
头顶盘旋着哨声,宋元的身体在发抖,闸门里传出熊的吼声。
宋元焦急地去够我的身后,“姐姐,他们得不到他们要的结果,会放新的动物进来,我打不过熊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在骗你。”
宋元在她的眼里看不到恐惧,她永远那么镇静,那么从容。但在这里这很危险。
他僵在原地,脸色比失血过多更难看,最后带着死般绝望妥协,“昨天开始我已经,伤害了很多人。”
“我已经习惯这么卑鄙,用别人的命换自己活下去。”
“我已经习惯了……”他脱力地坐在地上,跪在我的脚边,像是在忏悔。只是不该在这里,
我抬头看着刺眼的白灯,光聚拢在我们身上,像一个舞台。
可惜,我并不想当这场戏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