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的时间里,周书棠还用炉火余温煨了两盆芋头。
“一个蘸盐,一个蘸糖。”
比锻造剑簪时还要严谨些。
商玄知人是吃过晚饭走的,彼时晚霞漫天,像是为落雪峰披上了一层粉色的纱。
神魂是入夜被拘进周书棠梦里的。
夜幕流星,一阵急似一阵,可见此间主人心绪起伏。
青衣小姑娘头上两支弯月簪荧光闪烁如天幕流星。
“纪前辈的术法失灵了吗?我为何还能进到这梦中来。”周书棠的梦境,从来都照着时辰严谨地走,一直都是夜晚。
“十七,你刚刚是在说话吗?我看见你嘴唇动了。”
她在自己的梦境里,缩地成寸使得比山门长老都熟练。
都不用商玄知自己装出个无辜表情来,她自顾自地接下去,“作为我没用的心魔,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差了点东西,想学说话了吗?”
周书棠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十七,你的名字,要这样发音,十——七——”
掌心里的温热触感,烧得商玄知心口并脸颊一起烫。
他的手好像被灌了银,抬不起来,又放不下去。
周书棠还在努力地发音,商玄知能清晰地感知她喉咙的震动。
被蛊惑一样,情不自禁地跟着重复:“十七。”
“我的乖乖。”这下换成周书棠一副被雷击中的样子,“你怎么能连声音都跟商师兄一样啊。”
难道是今日她才见过商师兄的缘故?
想到这个,周书棠又开心了,孩童晒宝似的有些手舞足蹈,“十七啊,我今日见着商师兄了,他来拜访落雪峰,我还用最漂亮的茶具和最香的茶招待了他。”
“我原以为我与商师兄最深的缘分是那场面对面的比试,谁能想到还有这一日共处。”周书棠在商玄知离开后还烤了一些果子,现下正好拿出来给心魔吃。
“等师父们回来,我要好好说给他们听。”周书棠捡了个烤成紫色的果子和心魔一起啃,吃得两个人唇齿俱黑。
“十七啊,你可不要再长进了,生出灵智来也是很麻烦的,若将来我以身殉道了,他们也必定不会留你。”
当然,若是她的心魔走不出她的梦境,等她殒身的那一天,心魔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商玄知皱眉,这果子也不甜了。
她为什么总把死挂在嘴边。
“我师父,落雪峰主周望秋占得一手好卦,他为我和师姐都批过命,师姐的卦象是为情所困,难有寸进,而我——”
周书棠笑了声,“是天不假年,以身殉道。”
前头还有两句,是天煞孤星,红鸾难动。
她师父还以为她看不懂卦象,信口胡诌,长命百岁承欢膝下的话不要钱似的说。
难为他能想出那么多好意头的词来。
如今,师姐的卦应验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只需要安心等待她的既定命途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