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血河的头开始疼起来,像是有无数根线在脑子里缠绕、拉扯。一边是密信上言之凿凿的“证据”:直指诸葛枫是凶手的文字,与诸葛枫书房暗格高度吻合的密室设计图;一边是诸葛枫一次次的“温情”:踏剑救他的急切,喂药时的专注,寒潭边的驻足守望。这两者像两块互斥的磁石,在他心里不断碰撞,让他既不敢完全相信密信,也不敢完全信任诸葛枫。
他抬起头,看向寒潭的冰面。冰面被风雪覆盖了一层薄雪,隐约能看到底下暗绿色的水草,像极了前世御书房里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他突然想起云玄子塞给他的那半块玉佩,此刻还藏在他的内衫口袋里,与诸葛枫的那半块能拼合在一起。那玉佩是前世他赐给“忠臣”的信物,为什么会在诸葛枫手里?如果诸葛枫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留下这半块玉佩,给自己留下追查的线索?
“还有南宫曜的玉佩……”厉血河突然想起之前在宗门见到的南宫曜,他腰间挂着的“镇国佩”,分明是前世他赐给叛将的信物。南宫曜与玄渊有没有关系?他的玉佩是怎么来的?如果诸葛枫是凶手,那南宫曜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个疑问像雪球一样在他心里滚大,让他越来越混乱。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被线索推着走,他必须主动去查——去诸葛枫的书房看看那个暗格,去问楚灵犀更多关于玄渊的事,去查南宫曜玉佩的来历。
只有亲手摸到的真相,才能让他真正放下心来。
厉血河深吸一口气,将密信和设计图重新叠好,仔细地塞进衣领里,确保纸张紧贴着心口,不会被风雪打湿,也不会掉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弟子服,拍掉肩上的积雪,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卧牛石的阴影。
刚走出阴影,一阵寒风就灌了过来,带着冰碴,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寒潭边的青石板,缓缓跪下。
积雪落在他的背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口的密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紧,也让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道,诸葛枫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风雪还在不断地从山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厉血河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厉血河,不管真相有多残酷,你都要查下去。为了前世的自己,也为了今生不被蒙在鼓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跪下后不久,山道那头的枯枫树后,一道青衫身影再次出现。诸葛枫望着寒潭边那个单薄的身影,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掌心还残留着摔碎玉扳指的冰凉触感——那枚玉扳指是前世厉血河赐给他的,上面刻着“忠诚”二字,他戴了整整十年,却在今天为了救厉血河,不小心摔碎了。
“血河……再等等……”诸葛枫在心里低声呢喃,风雪吹得他的声音破碎在空气中,“等我查清玄渊的阴谋,等我找到保护你的方法,我一定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
说完,他转身,再次隐入山道的阴影里,只留下寒潭边那个执着的身影,在风雪中坚守着对真相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