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泱看似和顾时序打得有来有回,其实隐隐落入下风。她和顾时序比起来缺少了太多实战经验和阅历,精神图景也不够稳定,落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精神力在恢复,曲棠考量过后张开手,以自身的经验巧妙为越泱筑牢精神屏障。
越泱正格挡得更起劲,留意到对面渐缓的动作和本就护着曲棠的攻势,她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含了几分得意:“长官,既然担心伤了人质就先放我走吧,我挺急的,人质应该也会愿意跟我走的。”
她算看出来了,这人挺怕伤到小向导的,说不定认识,那放她一马有何不可?
不料,挥舞着激光剑的顾时序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动作猛地一顿,紧接着出招愈发凌厉,出声轻嘲:“我原本抱着一丝希望。看来,你果然和这家伙有勾结。”
“我对你很失望。”
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啊?越泱突然意识到什么,分神瞧了一眼怀里闷不吭声的曲棠。
曲棠很轻地扯了一下越泱的衣襟。
越泱顿时眯着眼:“长官这话说的我不爱听,你是小向导她妈还是她姨,我是什么黄毛吗?”
“还是说,你有私心?”
顾时序听得眉心直跳,但更在乎曲棠的反应,她又一剑斩下,语气生硬:“她是白塔未来会登记在册的向导,与你这个通缉犯纠缠不清,我有权将她带回审问。”
越泱翻了个白眼,险些被一劈两半,语气极差:“天姥,我都是通缉犯了还会听你的?审问,是她应该被审问还是你就想找个由头审她?骗骗姐们别把自己骗了。”
对峙之余,突然,耳麦里“滴答”一响,越泱顿时松了口气却依旧表现得面不改色。
她敲断了曲棠手腕上的限制环,将她放下护在身后,终于放松下来,挑衅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行,咱们好好打一场。”
双方没了顾忌,瞬间打在一处,火花四溅。
曲棠靠在门边看得心惊。
“小心!”
黑豹一掌就要拍在越泱后脑,曲棠召出青芒,青芒“叽叽叽”叫着“嘭”地一声变大,将黑豹猝不及防压在身下,挡住了杀死越泱的关键一击。
顾时序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眼神阴冷:“曲棠你究竟怎么回事,她给你下蛊了吗?”
她伸手,强硬的精神力消解了青芒的存在。
与此同时,责骂的话到了嘴边,眼见曲棠因为这一下脸色重新变得苍白,顾时序心头一紧,又忍不住关心她的伤势,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曲棠抿紧嘴唇,突然发难。
她探出精神触手,每回复一点精神力就用到攻击顾时序身上,凝聚青芒的精神力不够用了,就凝聚小的精神触手。
她生气了,或许比这情绪更复杂。
——又是这样。
好像一直是这样,曲棠回顾过往,她永远在向顾时序证明自己又进了一步,渴望她的认可,可总得不到回应。
“你是否看到了我的痛苦?”
这句话她永远说不出口。
看着顾时序惊怒之下复杂的眼神,曲棠忽然明白了什么。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或许都在以顾时序为榜样,对她进行一场拙劣的模仿。
她是顾时序最好的学生,也学到了她的哑口无言,彼此误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曲棠为此感到痛苦,她只是在报复顾时序的长久缺席和误解,这么做无聊也无用。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精神力透支昏死过去。
“小向导!”
“曲棠!”
幸好,幽暗漂亮的蛇鳞一闪而过,曲棠没有一头砸在地板上头破血流,而是落在了青衣怀里。
急匆匆赶过来的青衣隐晦地看了顾时序一眼,情绪复杂,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将曲棠带走了,只临走时与越泱颔首示意。
被蛇身死死缠绕包裹的前一刻,曲棠最后看了顾时序一眼。那一眼卸下了所有不知所谓的模仿和情绪,只余最原始的情感。
她眼底的遗憾和释然被顾时序尽数捕捉,她愣在原地,眼看着曲棠离开却无法挪动一步,两人之间终究是隔着一道高高的火墙。
顾时序依旧不明白曲棠对她的怨念从何而来,但她不是内耗的人,既然不明白,那就把人亲自带回来,好好问清楚。
思及此,顾时序冰冷的视线凝聚在越泱身上,招式再无所顾忌,杀意尽显,一招重过一招。
黑豹在与海盐的缠斗中几乎淋成了落汤鸡,但随着主人的杀意爆发出更强大的精神波动,猛扑过来的力道足以将高强度的地板拍碎。
越泱的劣势越来越明显,直到一着不慎被顾时序一剑斩在了面门,好在手臂及时格挡,但这一下子小臂被砍出森森白骨。
越泱冷汗直流,这人真下死手,要不是这精神屏障稳当,她今天就要成残废了。
千钧一发之际,周遭火势轰然爆涨,顶灯彻底报废,整个三层陷入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