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李火旺自从诛杀了以人为药引的丹阳子后,便被前朝皇帝暗中追杀多年。那皇帝已是风烛残年,便穷尽人力物力遍寻长生之药,丹阳子哪里懂得什么长生,他修成仙之术都把自己修得不成人形,脑门上跟长了个肿瘤似的,大门牙漏风,脸上皱纹就像拧起来的麻花,这前朝皇帝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李火旺正是在携师兄弟们逃亡期间遇上诸葛渊的。这诸葛渊也是个奇人,身居杏岛,论起天下大势却侃侃而谈,言辞间直言李火旺是紫微星降世,望他能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李火旺别的没听明白,但这句倒是听明白了,他问:“你想让我当皇帝?”
诸葛渊应道:“是。”
然而李火旺却有些犯难了,他看着生火炊饭的养小孩,斗蛐蛐的狗娃,劈柴的高志坚,做女工的白灵淼和练剑的春小满,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他们好不容易从虎口里逃出来,我现在只想寻个远离纷扰的地方,避世隐居。我的心不大,护好眼前人就够了。”
哪知此话一出,诸葛渊便跪在自己身前,吓得李火旺赶紧伸出手想将他扶起来,要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更遑论是诸葛渊这般清风明月之人。诸葛渊却执拗道:“不,李兄,你不明白。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国,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家何谈你我。小生斗胆请命,望李兄以江山社稷为重。”
“为什么偏偏是我?”见拉扯不动,李火旺便也跟着在他面前跪下,面色挣扎道:“我难道想偏安一隅,只做个普通人也不行吗?”
诸葛渊深深地看着他,叩首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李火旺听不懂他这些文绉绉的话,跟着叩首道:“诸葛兄,你别这样…!”
屋外炊饭的杨小孩回过头看李师兄不停在跟诸葛渊相互磕头,纳闷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李师兄是不是又发病了?”白灵淼忧心道。
“又有热闹看了。”狗娃吹起口哨道。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春小满收起剑道。
“等…等等,我…我…我知道!”高志坚道。
众人目光望向他,高志坚憋红了脸,道:“这是成…成亲!”
“哈!!!?”
待得城墙破开,李火旺提着前朝皇帝首级,登高望海,望向一片烟火海时,已是半年之后。李火旺嫌恶地将手中人头抛下城池,回头看了眼执扇浅笑着的诸葛渊,随后便一手握起悬挂着猎猎旗帜的长枪,一收一放,大开大合,霎时间清脆铃声响彻整片战场。李火旺一手执旗,一手提剑,高立于城墙之上。大喊:“都他妈的给我停下,你们的狗皇帝已经被我砍了,给你们一个投诚的机会,是要做我的兵,还是去死,你们自己选吧。”
听着这番不加修饰的粗俗之语,诸葛渊缓缓用折扇遮上脸,看来得找个先生给皇帝好好进修下话术,但这些倒还是其次,李火旺看着眼前铺成山的奏折,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更遑论每回上朝时还有不少人催促他立后娶妃之事,李火旺气得只想提剑把他们通通砍了。
李火旺看向珠帘外一语不发的诸葛渊,端的是长身玉立,朝野里的一股清流,道:“这样吧,你们要是能找来一个品行、容貌、修养、谋略比得过诸葛兄的,朕就娶,没有就别来烦我。”
“这……”众位大臣犯了难。
“报—————”一匹快马口吐白沫栽倒在城门外,浑身浴血的小厮双手颤巍巍地送出一份战报。
“前线告急,我军中了坐忘道埋伏,春将军不幸负伤,白姑娘下落不明。敌众我寡,弹尽粮绝。望陛下速速派兵支援。”
“什么!?”李火旺直接站了起来,拨开帘子就要向外走去。
“陛下!”
“陛下你不能去!!”
“陛下,您贵为一国之君,万不可冲动行事啊!”
李火旺一挥手,怒道:“都给我闭嘴!”
待他握着拳平复了几次心绪,才看向一旁的诸葛渊,道:“诸葛兄,你怎么看?”
诸葛渊细细端详着那张沾满血腥的战报,好像天大的事到了他这里,他也只会淡淡一笑道:“陛下,臣请命带五百精锐前去前线支援。”
“什么!?只有五百精锐!?”
“要知道春将军最开始可是有十万精兵啊,连这样都打不过,这区区五百精锐,岂不是……”
李火旺看着他,道:“不行,你不能去。”
“臣能去。”诸葛渊上前一步,连跪下时腰杆也挺得笔直,他叩首道:“还望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