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蟠也是不可多得的天灵地宝啊，”骰子搓了搓手，说：“高，实在是高。想不到我只让你弄来六曜通书和判官笔，你直接将这三清心蟠给我弄来了。”

李火旺略一挑眉，说：“谁说这判官笔，六曜通书和三清心蟠是给你的了？”

“怎么，”骰子说：“红中啊，都这么多年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什么话你直说。”

“我要养老。”李火旺一语惊人。

骰子大吃一惊，说：“红中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还年轻，还有几十年好耍的嘞。”

李火旺说：“没意思。你给我找一个不受外界干扰的世外桃源，我就把这判官笔和六曜通书给你。”

骰子的视线落在晕倒过去的诸葛渊身上，说：“那这心蟠？”

“我的。”李火旺一手支着颌，笑说：“没问题吧，骰子老大？”

诸葛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摇摇晃晃的马车轿子里幽幽醒转，他掀开帘子，看向轿子外面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书上说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在此刻终于有了具现。

“哥哥，这是哪呀？”诸葛渊坐在单手驾马的李火旺身旁问。

李火旺单脚曲起，另一条腿垂下，惫懒答道：“青丘。”

“唔……”诸葛渊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大梁，一时间对四周的一切都倍感新鲜。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李火旺扭头问他。

诸葛渊仰头看向他，像是真的认真在思考什么一般，说：“哥哥，你也没有家人了吗？”

“没有，”李火旺淡漠地补充了一句：“我是天煞孤星，任何跟我沾上因果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听上去好酷。”诸葛渊由衷说道。

李火旺觉得这三清心蟠可能脑子不大好使。

诸葛渊说：“孤星啊，代表着在这茫茫黑夜里，只能看到这一颗星星。并不是因为其他星星不存在，而是因为它太耀眼，群星在它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一条蜿蜒的小溪像楚河汉界劈开了草原，李火旺一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诸葛渊则是慢条斯理地撩起下袍，先是用脚尖试探着着地，然后一点点蹭下来。

“爹，我想出来玩…”

耳边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但诸葛渊环顾四周，除了李火旺和自己，这里分明没有第三个人。

李火旺张开嘴，黑色触手布满他的口腔，接着它们像液体一样涌了出来，变成一个臃肿可怖的邪祟。李火旺抬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口水，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说：“去吧。”

诸葛渊看这邪祟“扑通”一声蹿进水里，然后白花花的鱼群上蹿下跳，在水面上形成一道道泛着彩虹光的水弧。

“哥哥，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有孩子了吗，它娘呢？”不知怎么，诸葛渊低垂着头踢着小石子，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李火旺古怪地看向他，说：“这是黑太岁，天生地养的。不过它已经这么叫习惯了，也不打算改。你可以叫它岁岁。”

诸葛渊一愣，恍然大悟般，蹲下身双手托着腮，说：“原来是这样，黑太岁啊，真可爱。”

“……”

李火旺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李岁，虽然说父不嫌子丑，但李岁这满身的触手，再加上它这些年融合了很多东西，臃肿的身上多了狗头人皮和裸露在外的骨骼，这么一个“四不像”的生物实在称不上可爱。

“哥哥，我们要在这定居吗？”诸葛渊突然问。

“大概吧，或许，”李火旺漫不经心地说。

“我喜欢这里，”诸葛渊望着被一层层墨水铺染的夜空，扭头看向李火旺的时候眼里亮晶晶的：“哥哥，我想待在这个地方。”

“好。”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