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玩了。”裴奕揉揉两个小脑袋,指着白瑞星:“穿好睡衣,去写算术题。”
又指着熊猫团子,对上它两颗黑黑亮亮的小眼睛,“你,你和雪豹去玩吧。”
他放出雪豹,让它看好两人,进淋浴室洗澡。
白瑞星在雪豹的帮助下,穿好厚厚的睡衣,给自己穿好袜子,翘着脚翻出皱巴巴的算术本。
“15加18等于多少?”
熊猫团子趴在它身旁,一脸“你在说什么?有吃的吗”。
白瑞星咬着笔头,让熊猫团子伸出手,一个个数它的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
“六?”
白瑞星摸着熊猫的伪拇指,大吃一惊,他不可思议地瞪圆眼,问熊猫团子:“你怎么会有六只手指呢?”
熊猫团子歪头,无辜地嘤嘤叫。
“这是不对的。”
白瑞星又数了一遍,“六个手指。”
他让雪豹伸出前掌,数它的梅花垫,“一二三四。”
“四个?”
白瑞星呆滞了。
他连忙跳下床,跑去拍淋浴室的门,万分焦急大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刷!
裴奕拉开门,头发还滴着水,腰间围着一块浴巾,“怎么了?”
白瑞星下意识要去牵他的衣角,没拉到,便扯着他的浴巾,带他去看熊猫团子和雪豹的手掌。
“哥哥,熊猫宝宝的手指太多了,可以切一个给丧彪吗?”
小孩的手没轻没重的,裴奕感觉他要是再用力一点,自己就要裸奔了,连忙双手揪紧浴巾。
听了小孩的话更是两眼一黑,他在熊猫团子和雪豹摊开的手掌之间巡视,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只小孩的手,白白嫩嫩的,掌心朝上。
“哥哥你看,我有个五个手指,熊猫宝宝有六个,但是丧彪只有四个,我们要把熊猫宝宝一个切给丧彪,这样我们都有五个了。”
白瑞星越说眼睛越亮,说完后,觉得自己分配很好,简直是个数学天才。
“这样是不是很棒?”
裴奕:“……”
他无奈道:“熊猫只有五根指头。”
他指着熊猫的腕部手指,“这是桡侧籽骨,不算是手指头。”
又让雪豹露出悬趾,“这是雪豹的第五个脚趾。”
最后轻拍白瑞星的脑门,“你磕到手都要哭得满世界都知道,要是切了熊猫脚趾,它跟你一样,痛了怎么办?流血怎么办?”
白瑞星半懂不懂。
但是想到熊猫宝宝脚趾流血,他顿时心疼了,抱着熊猫,愧疚又怜爱亲亲它的头顶。
“对不起大熊猫宝宝,我不是要故意切你的手指的,我们不切了,痛不痛,我亲亲,么么么,给你呼呼!吹吹就不痛了。”
看着小孩前一秒小恶魔,后一秒小天使的模样,裴奕无奈摇头,连忙回去洗澡。
裴奕洗完澡出来时,白瑞星已经跟熊猫团子和解了,趴在床头算算术题。
裴奕看了一会儿,眼皮愈发沉重,半垂着眼,随手捞起熊猫宝宝抱在怀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他两天两夜没合眼,劳心劳神的,乍一放松,这一睡比往日更沉。
睡梦中,他听到白瑞星喊了两声自己,没听到回答,窸窸窣窣一阵声音后,侧脸被一只暖乎乎的手摸了摸。
听见了白瑞星嘀嘀咕咕的声音,紧接着肩膀有熟悉的重量压在上面,裴奕眼睫毛颤了一下,陷入深度睡眠。
这一觉又沉又长,裴奕醒来的时候,浑身舒畅,精神充沛,就连精神图景都清晰不少。
旁边早已经没了白瑞星的身影,放在椅子上的衣服也不见了,小孩的玩具和算术本还摊开放在桌子上。
裴奕坐在床上。
脑里出现一些陌生的回忆。
回忆里,白瑞星的笑声,还回荡在自己的脑子里,还有白瑞星跑来跑去,说要跟雪豹去滑草坡的声音。
眼前突然闪过雪豹驮着白瑞星爬上草坡、一人一豹从草坡滚下来、浑身都是草屑的画面。
他这次才后知后觉,白瑞星昨晚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了。
裴奕进入精神图景,桌子上没有战斗机模型,雪豹已经跟着白瑞星出门。
精神图景里,空气清新,天空如水洗后,澄净湛蓝。
草地绿油油的,浅浅一层的草面变得更加茂密,生机勃勃。
他朝草地边缘去,草地似乎扩大了许多,还出现了一个草坡。
精神图景还能出现变化?
裴奕没听说过这个情况。
但是转念一想,精神图景是一个私人的问题,平时也没有人天天把精神图景状况挂在嘴边讨论,也许是会变化的情况,但是自己没听说过罢了。
他穿好衣服,走廊外吵吵闹闹的,刚打开门,就听到白瑞星的笑声,他循着笑声一路走到乔云安安置的房间。
他抬手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乔云安带笑的声音。
“进来。”
乔云安是凌晨醒的,向导的体魄不如哨兵,但也比普通人强,愈合速度也快,身体没有问题,精神源修复充盈后,他自然也醒了。
“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乔云安感叹,战斗机在他眼前分崩离析,自己坠入深崖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疼痛袭来,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甚至没想到能活下来。
“不愧是我。”
他又说,瞬间会恢复桀骜不驯的模样,捋一把额发,“我家老头子说得对,祸害遗千年,老子活着,就是真理的化身。”
裴奕:“……”
白瑞星站在他床尾,双手高举,捡他话里几个字高呼。
“耶,祸害就是真理!”
乔云安哈哈大笑,牵扯到伤口,笑声变成咳嗽声。
白瑞星耶完,转头就问裴奕:“哥哥,祸害一千年是什么意思?真理就是化身是什么意思?”
裴奕:“别乱听他瞎说的。”
白瑞星:“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