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长篇大论,立即有人大喊:“班长,别念叨了,我这就去!”
说完,衣服一脱,扑通跳下水里,朝鲨鱼尸体游过去,班长眼色一扫过去,原本坐在凳子上拿鱼竿准备摸鱼的士兵,当即跳下去。
“班长,啥也别说了,三个部位的鱼鳍我都给你拿回来。”
“这还差不多。”班长叉着腰,“种植园被淹了,现在就靠这点吃的了,鱼翅虽然处理麻烦,但是做出来好吃,一个个嫌弃不好看,到时候别抢着吃……”
他一边念叨,一边发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低头一看。
白瑞星双眼放光,崇拜地看着自己。
“叔叔,鲨鱼好吃。”
噗。
炊事班长忍不住笑了,“鲨鱼肉不好吃,鱼翅好吃。”
白瑞星点头:“鱼翅好吃!早上的鱼也好吃,辣辣鱼也好吃,超级无敌好吃!”
小孩词语匮乏,翻来覆去只会说好吃,但是炊事班长很受用,大手一挥:“喜欢吃,中午再做。”
“好,我要吃两碗。”白瑞星竖起两根食指,“不,我要吃十碗!”
炊事班长豪迈道:“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鲨鱼鳍被扔了进甲板,炊事员用小推车推走了。
刚才的巨浪冲进甲板,后勤兵拿着拖把将积水冲洗甲板血污,然后排掉,其他士兵继续捞鱼。
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被扔到甲板上,白瑞星惊喜跑过去抱起一条东星斑给裴奕看,“哥哥,这条鱼好漂亮,好多红点点。”
东星斑甩着鱼尾巴,一尾巴拍到白瑞星脸上,甩得他满脸水,白瑞星也不恼,小狗似的摇摇脑袋,甩掉水珠,乐颠乐颠跑上跑下,捡着甲板上的鱼放进水箱里。
甲板上回荡着小孩快乐的笑声。
“我一条,哥哥一条,我一条,越匀叔叔一条,我一条,剑河叔叔一条,我一条,陈叶叔叔一条,我一条……”
听他碎碎念的众人:“……孩子真的一点不会亏待自己。”
第一天的路程很顺畅,到了晚间,水下突然亮起一片,浑身荧光色的小鱼从船边游过去,点点浅绿色的莹星像极山野飞舞的萤火虫。
众人好奇出来观看。
白瑞星也跟去了,一阵风吹来,雨丝扑了满脸,凉意钻进衣领里。
白瑞星打了个喷嚏,被裴奕提溜着进门。
“哥哥,那个亮亮的是什么?”
“鱼。”
“可以吃吗?”
裴奕无语凝噎,“不能。”
奇奇怪状的鱼还是别吃。
晚餐也都是各式各样的鱼,香味飘得满船都是,裴奕一个没注意,白瑞星吃得滚瓜肚圆,裴奕不得不带着在船上溜达消食。
走了许久,又绕回宴会厅,白瑞星坐在钢琴凳子上,又弹了一遍《晴月》,摇头晃脑地问裴奕。
“好听吧?”
裴奕靠着钢琴旁点头,“不错。”
白瑞星美滋滋,“我练了好久的,我手指都痛了,你看我的手指。”
白瑞星把手指怼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裴奕瞥一眼小孩白嫩的指肚,看不出来哪里会痛。
裴奕:“练这么久,是准备跟表姑一起弹?”
白裕宁的表妹,也就是他们表姑,是知名钢琴家,白瑞星四岁的时候,上台跟她共弹过曲子,当时反响很好。
裴奕以为这首是表姑的新曲,没想到白瑞星摇摇头,哼着晴月的曲调,神神秘秘地说:“不是,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这下把裴奕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好笑地配合白瑞星,“行。”
怕白瑞星积食,裴奕又带着白瑞星溜达了一圈,两人回到房间,白瑞星一头栽进被窝里,嘟囔着好困。
裴奕将他从柔软的床铺里挖出来,“起来洗澡。”
白瑞星闭着眼,小声哼哼:“可、可是我好困。”
“你今天抱了那么多鱼,身上都是鱼的味道,必须洗澡。”裴奕带着他进浴室。
白瑞星歪歪扭扭站着,蹬掉裤子,脱衣服脱到一半,衣服还包着脑袋,就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白净的小胸脯起伏着,已经睡着了。
“白瑞星。”裴奕喊了几次,只听到他的小呼噜,无奈叹了口气,揽过他,给他洗澡。
洗完两人衣服,裴奕留下雪豹在房间,出门把两人的衣服挂在三楼的客厅。
刚回到门外,他的脚步一顿。
门里,传来雪豹低声嗷叫,声音悲切,透着焦急。
裴奕与雪豹精神相连,一瞬间就知道了为什么。
那一霎那,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浑身血液从头到脚变得透凉,心脏也泛着寒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门,走到房间,坐到床头。
白瑞星乖乖躺在被窝里,还维持着自己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的姿势。
他出门前,白瑞星还睡得平稳酣甜。
此刻却皱着小眉头,呼吸急促,满脸通红,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