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正要开口,却被徇隐打断。
“衡逸,我明日启程,若此行顺利,三日后可归。这三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可离开王都一步,否则结界无人镇守,一旦破界,后患无穷。我会把后予留给你。”
“衡逸殿下。”
方才随辛丽尔一同出现在门前的执剑男子现于宫中。
“你要自己一个人去?”衡逸一改方才玩笑之态,神色逐渐凝重。
“风瞑阵已破,很快这个消息就会被所有人知道。数百年来,本该经由冥界重新投生于世的亡魂靠吸食鸣石灵气为生,早就练出了万般幻化,你我二人中,必有一人要留在王都以应对不测,若那些离世之人你能割舍得下,那此事交给你去也未尝不可。至于其他人,各司其职就够了。”
衡逸长舒了一口气,“放心吧二哥,我会守好王都的。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会回来。”
徇隐拍了拍衡逸的肩,“结实了不少。”他说,“前路难料,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担起那份沉重的担子,哥希望你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开虚掩的宫门,“走吧。”徇隐说。
我不知道徇隐将如何抵达冥界,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处于一种无知被动的状态,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从前在若元谷的时候,我只是一心修炼,是因为族人都那样做,我也同样照做,我把那当做我此生必然完成的使命。后来我到了延泽庄,纵然庄主心善待我不薄,但仍有人因我并未修习强大术法在暗中使绊看我出丑,对于那些,我总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不曾主动与人争辩。但此时,我想为自己的离开主动一次。
拜权宫内,再次只剩下徇隐一人。
“徇隐。”我说,“我并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
“我知道。”他说。
我没有只顾着因得到他的回答而诧异惊喜,而是接着说:“我需要快点离开这儿,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这里,对于你们而言是真实的世界,但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梦魇。”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他的提问直白坦率。
“我们找到了可以快速离开这里的方法,在冥界的禁地‘幽火台’施特定咒术,可使心神强行移位。”
“那你可知幽火台为何是冥界禁地?”
“不知。”我说。
“你自己看。”徇隐将案上白纸随手一扔,白纸悠悠上浮,一只龙头虎爪狮身的巨兽被锁链紧紧缠绕,沉睡于烈焰中。
“我见过它,是在你心神为数不多打开的时候,当时你问辛丽尔,觉不觉得一个人明明很怕,却装作不怕的样子很可笑。所以,你很怕它?”
“可笑。”徇隐扯下悬于空中的白纸,“这是坛山兽,从前我的确怕它,可最终,将它囚于幽火台的也是我,我想让你看的并不是它。”
白纸虽落,可画面却依旧在不断上演。坛山兽的四周围绕着许许多多不同颜色的气团。
“你想说什么?”我问。
“有些修炼之人,此生未尽,却因种种缘故想要重新开启轮回,便会到幽火台强行剥离心神,可即便施术成功,也需在坛山兽的梦境中把该应的劫数一一应尽,才能重新流转,这些不同颜色的气团就是他们的心神。”
“你的意思是,如若我此行未尽,纵然能够将心神从你体内强行剥离出也无济于事?”我陷入了深思。
“人们很难窥探到心神真正的用意,而这——也是这世间诸多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