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风波平息后,赵宁安翻遍原主残存的记忆,又托张姐查了原主的账务往来,总算理清了欠款缘由。原主前阵子被前男友骗了钱,欠了三万块外债,又无力偿还,躲躲藏藏竟拖到利滚利翻了倍,若不是顾时衍出手,这事定然会闹得身败名裂。
午后片场收工,赵宁安算清账目,揣着刚打印的还款计划表,径直去找顾时衍。他正靠在树荫下补觉,膝头摊着剧本,眉眼舒展,没了戏里的凌厉,也没了替她解围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赵宁安轻步走近,没敢贸然打扰,只静静站在一旁。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发顶,她想起武朝时兄长在书房小憩的模样,心头软了软,却还是记起自己的来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赵宁安断没有平白受人恩惠的道理。
不多时顾时衍睁眼,见是她,眼底瞬间漾开暖意:“怎么站在这儿?不歇会儿?”
“顾先生,我有事找你。”赵宁安敛衽站定,神色郑重,将还款计划表递过去,“这是十万块的还款计划,我每月从片酬里匀出五千,再找些礼仪指导的零活,约莫一年半就能还清。你放心,我定会一分不少还给你。”
计划表上字迹工整,连每月还款日期、额外增收来源都列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顾时衍捏着计划表,眉梢微挑,他本就没指望她急着还钱,却没想到她这般执着,眼底的坚定半点作假。
“不必这么急。”顾时衍把计划表推回去,语气温和,“你刚入行,片酬本就不多,还要付房租生活费,没必要把自己逼太紧。”
“不行。”赵宁安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无功不受禄。你替我还债是情分,我按时还钱是本分,断没有占你便宜的道理。今日我若欠了你这十万,往后便再难心安理得与你论戏学戏。”
她是亡国公主,却也是傲骨铮铮的赵氏女儿,哪怕落至异世,沦为糊咖,骨子里的风骨半分没丢。欠人情可以还人情,欠钱必须归钱,这是她的底线。
顾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倔强,知道她性子认死理,再劝也是徒劳,反倒会让她心里不安。他沉吟片刻,忽然勾了勾唇角,生出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然你执意要还,那我提个交换条件如何?”
赵宁安眼眸一亮:“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我这几年拍古装剧,总被诟病古礼细节不标准。”顾时衍指尖轻点剧本上的古礼标注,语气诚恳,“你精通武朝古礼,往后便教我古礼吧。站姿、行礼、台词古韵,这些你都擅长。算作我替你还债的交换,不用你急着掏钱,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赵宁安愣住了。她早想找机会报答顾时衍,可一直没合适的由头,教古礼这事,既不算她白占便宜,又能让她以己之长抵偿恩情,再合适不过。
“好!”赵宁安当即应下,眉眼舒展了些,语气也松快不少,“往后你若有古礼上的疑问,随时找我。每日收工后我给你讲半个时辰,保证教到你得心应手。”
见她松了气,顾时衍心里也跟着欢喜,故意逗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往后我的古礼姿态,可就全靠沈老师指点了。”
他故意叫她沈老师,取的是她戏里沈清沅的姓氏,语气里的打趣让赵宁安脸颊微热,连忙摆手:“顾先生说笑了,叫我宁安便好,指点谈不上,互相探讨罢了。”
顾时衍低笑出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般略显局促的模样,往日里要么是端庄得体的世家女,要么是执拗坚定的讨债人,这般鲜活的模样,倒更招人疼。
两人正说着,张姐端着两杯冰镇酸梅汤过来,笑着打趣:“我就说你们俩能商量好!宁安你也别太死心眼,衍哥也不是差钱的人,教古礼这事两全其美,再好不过了!”
赵宁安接过酸梅汤,心里彻底踏实了。她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比往日喝的更甜几分。
大抵是心里没了负担,连味道都变好了。
从那日起,片场便多了一道暖心的风景。每日收工后,赵宁安会找个僻静的角落,教顾时衍古礼。教站姿时,她会轻轻纠正他的肩颈姿态,太子站姿需挺拔却不僵硬,肩要沉,腰要直,透着储君的威仪却不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