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端站起身体，将童童的身体放在江肆的身边，“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并没有怨恨，我只是想知道救他的代价。”

“救他很简单，你做回你自己，不能再是金无端。”金无端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两人，“所以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忘记他们，对吗？”

斗篷人摇头，金无端仿佛从那黑色的斗篷下看到了嘲笑，“不，你不会忘记他们，你会记得他们，但你不会记得你的情感，你现在是人，理解不了我的话，但当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你仍然记得你是金无端的一切，却失去作为金无端的情感，你眼中的他们将不再是亲人、友人，只是人。”

“如果，我不再是金无端，我还记得他们，我是否可以选择帮助他们？”

斗篷人理所当然点头道：“自然可以，只要那时你还会帮他们。”

“我会。”

斗篷人不置可否，“你会与不会对我都并没有什么干系，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

金无端点头，“可以，你动手吧。”

斗篷人并没有动作，但在金无端说下你动手吧这一刻。

金无端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被抽离，再次睁眼，金无端仍然记得过去发生的一切，但她也知道了更多。上前将童童背后的剑拔出来，“你是主身，既然已经得到抹去我记忆的机会了，为何不让我回归，却让我独立？”

斗篷人看向金无端手中的箭矢，微微一笑，伸手道：“现在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吗？”

金无端将手中的箭矢递到斗篷人手上，箭矢在斗篷人的手上消失不见，“我何时说过要让你回归？我要的是你得到自己真正的力量。而不是困于凡人的躯体，在最后的关头还要向外求助。”

斗篷人说到这里，见金无端面无异色，叹了口气，“罢了，此时与你说这些，你大概也不能理解了，总之，你的存在不是被吞噬，而是改写你真正想改写的东西，你会满意你的存在的，即便你不知道，你会满意你的存在。”

金无端的眼神虽然格外坚定，却带着些冷漠，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迷茫，她好像知道了所有，她好像又在这一刻什么都不知道了，“接下来你想让我如何做？”

斗篷人摇摇头，“你错了，不是我想让你如何做，而是你要如何做？你既然记得所有，那就更应该知道你要如何做。”

金无端转身，“我记得你在此间有一个后代，现在在天水纪氏，你会阻止我吗？”

藏在斗篷人的兜帽中的阴影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要冲破而出，却最终归于一片寂静，“你应该知道，我既然能站在这里，当初必然也是做了一样的选择，所以你现在问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金无断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保留记忆失去情感，难道真的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斗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金无端穿过马车的车壁，走出马车，“我知道了，没什么意思。”说完，金无端转身朝着斗篷人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斗篷人紧随其后看着金无端渐走渐远的背影，金无端的笑容她没有错过，微微勾唇，低声喃喃道：“希望，你会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与众不同的路，再见，金无端。”

“你看我现在的模样，像不像一个人？”话音落下，金无端便消失在了原地，徒留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的斗篷人，过了许久，斗篷人感受着回荡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带着俏皮和狡黠。

“难怪，难怪这般痛快就答应了，原来还有后手，既然她有此番本领，那这便算是她的收获。”

此时一路奔向天水的金无端暗自庆幸，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幸好她留了一手，也为自己造了一个系统，才能在被抽离情感的瞬间，找到寄体。

也就是之前莫名其妙消失的那个系统，在她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金无段，是被系统操控的宿主可直到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她才明白，系统是她为自己的情感早早地留下的一道逃生出口，主身收回的情感是系统的情感，而她的自然可以得以保留。

想着，金无端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斗篷，不管她此番是何模样，但她知道她是金无端，她才是真真正正的金无端，那个没有被拿走任何东西的金无端，而系统，我们的战争在此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