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界感觉到于思命放开了对自己的钳制,开口道:“若是平民百姓,你要杀便杀了,可江肆不同,北方虽然并不富庶,但北方的环境恶劣,所磨练出来的军队,还有人,不管是战斗力还是心性毅力,都不可小觑。而江肆作为统领北方的幕后之人,在南方三大世家还未动之前,她死不了,也不能死,除了她的身份使然,还有……”
说到这里,画界抬头指了指天,“天命。”
于思命忽然放声大笑,“天命?有意思,你一个此界之人,竟然能知天命。”
在见识过于思命的手段之后,画界也知道于思命必然来历非凡,没有多作隐瞒,“其实比之江肆,你才是更危险的,你今朝对江辞动了手,你的位置便彻底暴露了,我知你来历非凡,可你要明白,既然你能来到这里,那么其他人自然也能来到这里,这其他人中自然包括你的敌人,或者说,维护你们所处地方的秩序的人。”
于思命第一次正视起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你如何知晓这一切?”
“你对我们好像很了解,你见过和我一样的人?”
画界摇摇头,“我没见过,但是见到你,便可窥你界之全貌。”
“此话怎讲?”
画界转身站到老夫人身边,没有回答于思命的问题,“你刚刚对老夫人做了什么?”
于思命忽然对画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自然,他是不懂什么情爱的,他是只是觉得好奇,一个人真的能够通过推测见未见之事吗?如果当真如此,他忽然明白当初她为什么要来此处百年的时间,且给了他这样的机会,或许这就是她高看人类一眼的原因吧。
“她没事,你让她睡一会儿,她一会儿就好,你继续说,按你的意思,我现在的位置暴露,没有害到江肆,反而令我自己处于被动,那我接下来要如何做?”
画界听到于思命的话,便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思明虽然来历非凡,力量强大,可当一个人的力量过于强大,那他就会忽略能够逆转全局的细节,只想通过蛮力去解决问题,而这个时候自然就会被蛮力所伤。
既然如此,画界也并不着急,虽然他的能力十分诡异强大,但眼下不还是有所惧怕的东西吗。
想到这里,画界拾起老夫人身边掉落在地上的茶盖,“既然你明白了我刚刚话中的意思,你如今已陷入被动的处境,那么看你现在的状态,显然是笃定江肆来不了天水,或者说她只要来天水,去河东往北走,那就必死无疑,可是如此?”
于思命撩开衣摆,随便寻了一处椅子落座,饶有兴致的盯着画界的动作,开口道:“你很聪明,不,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聪明。”
没有踏出天水,就能猜到他下一步的计划,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聪明了,这个人可比那些创造出来的带有后世思想的人要厉害多了。
画界轻声一笑,收起手中的手帕,“你想要柳家军?”
于思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画界心中有数,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左家军、柳家军都是军人,数量庞大,你想要他们是为逐鹿天下?还是其他?”
这一次,于思命站起了身子,神色不再轻佻,十分严肃,“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最好不要追根究底,半知半解才最为安全。”
画界勾了勾唇角,“是,于先生说的有理,画界明白了。”
于思命对于画界的识趣非常满意,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接下来我要入主天水纪氏,这个老太婆交给你来说服,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画界福了福身子,“于先生放心,画界明白,只是画界有一求。”
于思命背着身子,“说。”
画界上前一步,踏上那片影子,“我要先生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动天水的人,天水的百姓。”
于思命,微微侧眸,“可以,多谢先生。”于思命点了点头,离开正厅。
随着于思命的离开,画界转身站在老夫人的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画姐轻声叹了一口气,“去拿一条毯子来。”
有婢女从外面走进来,“是,画界姑娘。”
画界从婢女手中取过毯子,几步路走到纪老夫人的身边,轻轻地将毯子搭在纪老夫人的身上,伸手碰了碰季老夫人的脸颊,“今日之事不许告知老夫人,还有大公子。”
婢女毫不犹豫应下,“是,画界姑娘。”
那婢女说完,神色有些犹豫,开口道:“只是大公子此行前往河东与云城的必经之路上,我们可要做些什么?”说到这里,那婢女顿了顿,“若是,少夫人当真死在河东,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