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左家究竟是何来历,我看他的模样,似乎不怎么将天水纪氏放在眼中。”这是江肆一直很奇怪的一个点,毕竟不仅仅是在天水,纪氏在整个南部地区三大世家中的影响力都不可小觑,那天水左家又是凭借的什么呢。
闻言,清风道:“少夫人可知,当年世家南迁之前,有一批军队,曾横跨长江支援北方。”
清风所说,江肆有片刻的恍惚,“你是说,左家和当年那一批北上的军队有关?”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清风苦笑一声,“少夫人,当年王室所为,当真是寒了天下臣民的心啊,左家军队北上支援,十不存一,分明是被生祭了北方的胡人。”
“生祭?”
清风眸光晃荡,十四年前的惨烈,他至今仍不愿回忆,“王室隐退于鼎盛之际,不说王军数十万,便是世家屯兵也有几万之众,其中以天水左家的军队最为富饶。而那胡人纵然骁勇又如何,我王军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了,如何会被他们赶到南边。”
说到这里,清风笑了一声,“少夫人以为,十四年前,我汉人缘何惨败?”
说到此处,清风的笑容近乎哽咽,“那是因为有人将我军情报完完全全,一字不落地献给了胡人啊,少夫人,您以为,那人是谁,谁会有这样的权力。”
压在舌尖的答案呼之欲出,江肆不敢想,哑着声音道:“不可能,不可能,没有理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风冷笑一声,“人心自古难测,否则您当真以为他拖着残躯苦守北方十几载,只是因为怜悯吗?你错了,他是在赎罪。”
清风口中的他是谁,江肆不是听不出来,只是,“为什么你们从来都没说过,当初,你们就没问过他为什么吗?”
说起这个,清风便是一声冷笑,“问?如何问,事情已成定局,便是知道了缘由又怎样。”
江肆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一天,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关于那个人的往事,似乎没有多么开心和敬佩,“既然这样,那么你们就应该将他吊死在城墙上,而不是任由他发号施令这么多年。”
“你以为我不想吗?少主,你不是不知道,北方有多么脆弱,那几乎是一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地方,除了他,没人能够守得住,无论是出于愧疚也好,怜悯也罢,恨?那算什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过了许久,江肆才勉强压下心底起伏的思绪,“所以,左丘之是来找我的,为了当年被遗弃坑杀在北方的左家军?”
清风没说话,但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江肆起身,“好,我知道了。”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清风身边,开口道:“清风,不论他做了什么,总归是有个理由的,不管这个理由是什么,我们都应该有知道的权力。
就像你说的,事情已成定居,我们所能做的不仅仅只是悔恨过去,北方丢了,我们还可以再打回来,但心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清风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嗯,我明白,左丘之此人虽然好色,但却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你既然得了左丘之的话,你那婢女,在践行宴之前,便出不了事。”
说完,清风似乎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江肆,转身离开。
——
江肆没坐马车,徒步走在天水繁华的街道上,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原来那从来都不是自己的错觉,可她还是不明白,阿爹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哎,夫人,要看看最近新出的花钿吗?时下夫人小姐们都很喜欢的。”
小少年挎着篮子拦住了江肆的去路,江肆茫然看向被举到眼前的花钿,下意识开口,“多少钱?”
小少年伸出一根手指,“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亏你说得出口。”一旁跟着的子章一听这价格就跳脚了,见江肆似乎真的打算买下这花钿连忙道:“少夫人,这小孩分明欺负您不知道价格,这种材质的花钿,奴婢自己就能做,不要钱。”
小少年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哎,姑娘,你这话可就错了,你以为我卖的是花钿吗?我卖的可是藏在这花钿之后的故事。”
“什么故事?”子章一脸狐疑。
小少年的目光落在江肆身上,“要不要买,还要看这位夫人的,若夫人说买,那小子自然送夫人一个故事。”
江肆眼中已然清明,“好,我买了,子章,付钱。”
小少年接过子章递过来的一钱银子,满不在乎随手一放,摇头晃脑便开口了。
“话说,在上古仙人时代,仙子们都热衷于在额前贴花钿,用以沟通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