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栀不说了。
她转头走开,走出十米开外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许烬时,好像有点可爱了。
?
别栀走后,许烬时走出猪场,心情烦躁地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感觉天灵盖都被打开了。
尴尬。
丢人。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许烬时重回“战场”,用手机开始计时。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他打开锅盖,用锅铲铲了几下,一股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有些嫌弃地将锅盖盖了回去,弯腰看了下火候,捡了一根柴丢了进去。
重新计时,他走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拍了两张花花草草,十分钟莫名其妙就又过去了,他捏着鼻子进去打开锅盖,胡乱地搅拌两下又盖上跑了出来。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这次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点了根烟。
整理好混乱的思绪,他咬牙走了进去,打开锅盖,让他很是意外的是,这煮熟的猪食,还真是不一样。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真挺香的。
许烬时把锅盖放好,拿着旁边的水瓢盛了一瓢倒进猪槽里,那几头猪立马涌了上来,三两下就给干完了。
嚯。
这战斗力真是厉害。
许烬时又盛了一瓢,这次他没有着急倒进去,而是凑近鼻子闻了闻,确实挺香。看它们吃得这么欢,应该不会难吃。
就这样想着,许烬时揪了一丁点,用舌头舔了舔。
嗯……
怎么说呢。
也不算难吃。
不过这玩意儿终究是给猪吃的,许烬时咂了咂嘴,吐了口唾沫,倒进猪槽。
一瓢又一瓢,直到锅里的猪食见了底,他才放下水瓢,坐下灭火。
要说生活是个技术活,那灭火……其实三两下随便戳戳就灭了。
灭好火,别栀正好回来了。她背着柴走进来,看了眼猪栏里正在进食的猪,点了点头:“不错,准备洗锅吧。”
许烬时情绪不高:“要洗锅?”
别栀点头:“是,拿这个桶回去接水。”
许烬时转身去拿桶:“哦。”
说完,他想起来一件事,然后转头问别栀:“那个猪食有毒没毒?”
别栀不明所以:“怎么了?”
许烬时走出猪场:“我刚刚舔了一下。”
别栀摆摆手也出了猪场:“你只要不嫌弃,下次可以全吃了。”
…有病。
别栀背着柴走在后面,许烬时手里提着木桶,转头看她。
她好像吃力得快要把屎憋出来了。
许烬时说:“给我吧。”
别栀:“你这样很不尊重你手上的伤。”
许烬时觉得她墨迹,走过去直接把她的篓抢过来背上。
哇哦。
好霸道。
别栀啧啧两声:“那你把桶给我吧。”
许烬时递给她,她接过木桶,大步往前走。
路上遇到村里的老人,笑着问他们是不是去喂猪,别栀点头应着,眼角瞥见许烬时虽然没说话,却也没躲开视线,反而微微颔首示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院子,许烬时放下篓,看见别栀已经去接水了,他闷声把篓提到厨房前。
此时已是晌午,太阳烈得像个烤炉。许烬时把篓里的柴倒出来,去拿斧头。
刚坐下,别栀就走过来了,拎着水桶准备返回去洗锅。
许烬时放下斧头走过去,接过她手说水桶。
别栀拍手叫好:“好man哦。”
许烬时:……
别栀吐了口气,出来把脏围裙脱下来挂好,又拐进厨房。
懒得炒菜了,她只能抓了几把陈晚斤腌的西瓜皮,过了两遍清水,倒了些酱油。
午饭也就这样了。
许烬时还没回来,她拿出两副碗筷,盛了粥,打算等他回来一起吃。
于是又坐下拿起斧头劈柴。
劈完一半柴,许烬时终于回来了。别栀放下斧头:“先吃饭吧。”
许烬时哦了一声,去洗手。
别栀拍拍手,也去洗手。
许烬时洗好手走过来,看到小圆桌上的两碗白米粥和…
等等!
那是什么东西?……
许烬时拧着眉问:“那是屎吗?”
别栀无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我奶奶腌的西瓜皮,你吃不吃?”
许烬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是真的饿,感觉再不进食就要升天了。
说来也怪,在北京的时候,就算一天不吃饭也不觉得饿,就算面前摆着佳肴盛宴也没胃口。但如今不一样,三餐规律得很,少一顿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于是他妥协了,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咔嘣一声,味道在味蕾上散开,他两眼放光。
别栀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一声:“就口粥。”
许烬时扒拉一口粥,别说,这玩意儿配白粥还挺是那么回事,回味无穷,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许烬时问:“你们经常吃这个?”
别栀也吃了起来:“对啊,中午懒得做菜就吃这个。”
许烬时:“你倒酱油了?”
别栀:“对啊。”
许烬时是真的膜拜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西瓜皮还能吃。
吃完饭后,许烬时主动去洗碗,别栀懒得跟他抢,兀自坐下劈柴。
她说:“下午不用干活了,你冲个澡就去休息吧。”
许烬时:“好。”
说完就去冲澡了。
别栀把柴劈好拿去晒,正好许烬时洗完澡出来。他又一次水灵灵地拎着内裤走出来,这次还顺手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合着许烬时来花溪村不到一个礼拜,把以前没吃过的苦全吃了一遍。
劈柴、洗衣、做饭、下田、喂猪,也算样样精通了。
少爷下乡改造成功。
别栀很是欣慰。
别栀从木墩上跳下来,拿着干净衣物进洗手间冲澡。
冲完澡整个人都凉爽了,她回房拿出书开始学习。
看了会儿书发现看不进去,便拿了期末试卷重新做。
可屋里实在太闷,坐了半张卷子,额头全是汗,感觉整个人都要化成水了。
她拿着试卷跑到客厅,没一会儿许烬时走了出来。
看到她在做题,他没打扰,扭头又进了房间。
别栀看到他了,眨眨眼,拿出手机发微信。
栀栀:【你在做什么?】
Xj-s:【有事说事。】
栀栀:【太热了,想蹭会儿空调。】
Xj-s:【嗯。】
别栀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噌地站起来,拿上试卷走到许烬时房间门口。
出于礼貌,她还是敲了门。
许烬时:“进来吧。”
她笑着推开房门,一股清凉扑面而来,那一瞬间,别栀感觉自己重生了。
走进屋,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她问:“你喷香水啦?”
许烬时瞅着她,语气清淡:“废话这么多就出去。”
别栀立马闭嘴,走到桌子前,看到许烬时那个黑色书包——上面印着巴黎世家的Logo,是小牛皮款式。
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别栀知道,肯定是天价。
或许是因为“天价”,书包显得有些烫手。别栀小心翼翼地拎起来放在床上,看着许烬时:“我做会儿题,很快。”
许烬时本坐在另一边床头,看到她把试卷摆到桌面,绕着床尾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哼笑一声。
别栀抬头:“你笑什么?”
许烬时笑意不减:“笑犯法了?”
对于他的吊儿郎当,别栀懒得搭理,扭头继续做题。
这是一张英语试卷,重新做才发现挺难,好多题型都不会。
可她明明记得,期末考试那天挺简单的,一个小时就做完了。
盯着那道完形填空题,她抓耳挠腮了很久。
最后,她扭头看向许烬时,眼神真挚:“你在北京的时候,成绩好吗?”
许烬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表达什么?”
别栀:“我的言外之意是,你可以教教我吗?”
说完,她尴尬地笑了笑。
许烬时本来在飞速敲笔记本键盘,闻言放下电脑走过去:“哪个?”
别栀:“这个,第八题。”
许烬时轻轻抽走试卷,一目十行看完整篇文章:“选C。”
?
别栀皱眉。
还真是个学霸?
许烬时放下卷子:“这题考查状语从句,句意是‘坐在我后面的那个人把座位挪到靠过道的位置,以防事情变得更糟’。”
说完,他问:“这几个选项是什么意思?”
别栀很快答出:“A是so that以便,B是even if即使,C是in case万一,D是as well也。”
许烬时:“所以呢?”
经他这么一说,别栀好像懂了:“所以此处引导条件状语从句,表示‘万一、假使’,用in case,说明挪凳子是怕事情变糟,答案选C。”
许烬时挑了挑眉:“还不算笨。”
别栀:……
说实话,她本以为许烬时是那种仗着家庭优越、不把学习放在眼里的纨绔子弟,没想到居然是个学霸。
别栀累了,拿起卷子走到门口,关门前丢下一句不客气的道谢:“谢了。”
或许听出了她的违心,许烬时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