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一手抢糖,一手拍进对方手心,又在对方回握之前溜之大吉,好一招连吃带拿。
往后的山道就要宽阔一些,站的地方高了,风来得也勤快了许多,闭着眼置身于风中,衣袖跟着鼓动,人也轻飘飘的,好像要跟着随风归去似的。
山顶的高台上围了一圈很严实的护栏,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山上的游客不多,几人干脆在高台附近铺了餐布,坐着闲聊胡侃逗两座不爱说话的大冰山玩,最后倚着栏杆看着天边的流云变幻,被风吹散又重新汇聚,最近渐渐消散在目不能及的地方。
赵曦从背包里挑了几块巧克力,扔给林北庭后,又扭头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江添:“再待两天。”
盛望也跟着点头:“顺便把家里打扫一下。”
赵曦挑眉:“说到打扫,你俩干脆给我传授点清理猫毛的经验吧,怕遭不住。”
“你们要养猫?”
“算吧,给老赵养的,我们也要跟着一块打扫不是,不能叫他累着。”
盛望脑补了一下眼前这两人撵着猫满屋跑的场景,乐了一声,开始给他们传授经验,江添跟着旁听,时不时补充一些细节。
事后赵曦辣评:这哥俩唱双簧来的。
林北庭补充辣评:你也不差。
不就是互相伤害走对抗路么,跟呼吸似的,易如反掌。
第二天天气就没那么好了,阴云密布,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事实上也确实喘不上气来,直到大下午接近傍晚了,盛望才一脸郁卒地出了卧室,说要和江添分开打扫,效率更高。
其实家里一直有家政阿姨负责,需要打扫的地方不多,盛望只是找了个借口暂时离他哥远点,顺便找找不知道在哪快活的猫儿子。
猫儿子被找到的时候,正缩在杂物间的某个纸箱子里咬毛球,盛望玩心大起,跟它拉扯了好几个回合,等猫儿子竖起飞机耳不搭理人了,他才放开了毛球,然后看到了上次整理时没看见的某样东西。
……
江添整理完卧室,回到客厅时,正好看见了很让人恍惚的一幕——
他的望仔坐在沙发上,低头调试着一把陈旧的吉他,另一只望仔在吉他盒上来来回回地踩着,时不时试图呲一下猫主子,又被挥挥手挡开,那人信手拨音,就是一段流年。
江添握着杯子,就这么在门口僵立着。盛望早就知道他来了,调完吉他就抬头,晃动了松弛的灯影:“收拾完了?这吉他你什么时候找到的,我上次都没看到。”
“嗯。”江添走过去,把杯子放好,又把吉他盒放远了些,“后来找到的。”
“那突击采访一下,江添同学。”
“嗯。”
“吉他在手,会了多少曲子?”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一两首。”
盛望眯了眯眼,深深觉得这人恐怕不简单,只会一两首不是忙到爆炸就是精通无比,该死的胜负欲又上来了:“那你弹弹?”
江添应得干脆:“想听什么?”
盛望把吉他递过去,心说就会一两首哪来的自信放歌谱,嘴上转了个弯,突然道:“《童年》,还会不会?”
江添一愣。
盛望抱着猫儿子呼噜呼噜了好几下,状似随意地说:“好几年不碰了,不会的话,我可以重新教你,一对一,包教包会,不收费。”
有那么几秒江添都没说话,客厅安安静静的,盛望也不催,直到最后江添才点了头,好像终于从旧时光里捡回了指法:“记得。”
于是在那个白马弄堂的傍晚,和着附近人家的袅袅炊烟升起的,还有清脆的吉他声,一开始是《童年》,后来又换成了街坊邻居叫不上名只觉得好听的曲儿,声声诉说着少年人的故事,从年少走至如今。
盛望支着头听,说:“以后我俩分工,我扒谱教你,你去学做饭好不好?”
江添颇为怀疑地看了他好几眼,觉得这是个不平等条约,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并摁住了扒着他的两个望仔。
做饭而已,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