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分钟，惠迦终于带着他那一盘散沙似的队友把对面的塔推了，摘下耳机，春风一笑道:“齐施主来找贫僧有什么事？龙牙怎么不在？”

“龙牙在忙。”齐辰没好意思说某人又被广和的破金属大门制裁了，“我想找大师祛邪。”

惠迦的徒弟原本安静地坐在一边看战斗回放，听闻此言，忍不住开口:“是谁的东西，连齐施主自己都解决不了。”

他已经比过去沉稳许多了，一般来说，只要不碰上龙牙那几个缺德的，堪称惠迦大师二号，十分气定神闲。齐辰朝他笑了笑，解释道:“术业有专攻。”

他虽身为魂官安魂渡厄，但论起祛邪这一块，显然还是“清修”千百年的惠迦大师更合适。

惠迦:“东西都带来了？也难为你找那么久了。”

齐辰从袖中取出两个袖珍小罐，装的都是黑土，萦绕着淡而不散的煞气。惠迦接过，刚要大喇喇地往院里走，就被自家徒儿拉住了，软磨硬泡地穿了鞋才出门去。

齐辰一路跟在他身后，停在几步远的地方，听跟在身旁的年轻僧人道:“龙施主的本体锻于混沌火光，本就邪煞，取的是以煞制煞之意；后来断成数截总免不得受先天之灵的浸润，又兼多斩邪祟，易炸也是常事。”

前面说的还挺有道理，齐辰看了眼前一本正经的青年，最后一句没有带上点个人恩怨他都不信，惠迦大师的徒儿真的把他那温温和和噎人的本事学到家了:“是，所以才要托大师帮忙。”

两罐黑土分别来自于龙牙刀身铸成之地和当年碎刀的地方，惠迦揭开盖子，徒手将黑土一捧捧地送入井中，口中念着佛语，不多时就重新睁了眼，眉心的红痣被周遭白雪衬得更红了:“还不急，请齐施主过几日再来取。”

“龙牙也一起来么？”解决完事情，齐辰也轻松了许多，顺着玩笑道。

惠迦点头:“如果齐施主拉得住他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善意的调侃被山风带走，散入人世，此间太平。

……

齐辰后来又往云杜山跑了一趟，刚好碰上沈鹤也在，面无表情地把自家师兄的控告和诉求换了个官腔说法，齐辰思索片刻，想着左右也没什么问题，点头应了。

云杜山送瘟神，不是，送小妖怪的手速，就跟当年李道长刷卡被挂黑名单一样快，齐辰再回瞿山时，已经有几只小妖等在山中小亭子里了，果真如沈鹤说的，都是毛茸茸的，看得齐辰有些手痒。

但现在最吸引他的显然不是这个，因为某人已经在阁楼上看了他很久了，临窗垂眼时面无表情的，好像要炸。

齐辰抬头冲他笑:“我回来了。资料翻完没？”

龙牙:“……”

他磨了磨牙，落到这小没良心的身侧，作势要捂他的嘴，等人连忙让开并表示再也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后，才冷哼一声:“沈鹤找你了？”

“嗯？”

“那些小妖怪。”龙牙指了指不知何时已经空了的小亭子。

“算是吧，不过主要是我找的他。”

齐辰笑眯眯道，就盯着龙牙看，凑得愈发近了，龙牙对上他笑盈盈的模样，视线刚游移几秒，就被抱了个满怀，温热的脸颊贴在肩头，热意也顺着衣服传到了心口:“你是不是酸了？”

“？”龙牙反客为主地把他抱紧，矢口否认:“谁酸？酸谁？齐辰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不抱它们，瞿山不缺吉祥物。”

“……”

龙牙果然不纠结谁抱谁，谁又在酸谁了，抓住了漏洞:“所以我是？”

“可以是。”齐辰道，“不然你回广和。”

龙牙哼了一声，把他身上的毛领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下巴才满意。

冰天雪地里长久抱着也不是个事儿，齐辰由着他抱了一会儿就想挣脱，刚要哄“回屋里抱”，就听龙牙道:“你找惠迦祛邪了？”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齐辰咕哝了一声“鼻子还挺灵”，垂眼拨弄着他的腕袖:“还记得以前守山人跟我说的么？他和他的祖辈祝荧惑早归于世，再无顾忌，逍遥一生。我想把同样的话送给你。”

“龙牙，你要自在些。”

抱着他的人千百年来最怕煽情，此刻也不吭声了，齐辰还想逗他几句，刚抬头，龙牙捏着他的下巴吻了过来，低缓的嗓音响在耳边，有些痒:“都行，只是得看和谁一起了。”

“和我一起。”齐辰仰头应和着，揽住他的肩头，亲了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了，“祖宗，我们能先进去么……”

龙牙吻过他的耳垂，吸猫似的在他肩头埋了几秒，低沉沉地笑着，果真是听话了，一把把人抱起来回了阁楼。

此后千年万年，常伴常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