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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青槐巷晚风与教室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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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青槐巷的屋顶时,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把三楼阳台的铁栏杆染得柔和,晚风卷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两人间沉甸甸的低气压。周砚初和李砚川并肩倚着栏杆,脑袋凑得极近,声音压得比夜色还轻,在寂静里窃窃私语。

李砚川垂着头,额发遮住眉眼,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哽咽,指尖死死抠着栏杆缝隙,指节泛白:“我真的好后悔……当初怎么就没能拦住那一切。事情都过去了,可那些画面、那些愧疚,就像一把磨得锃亮的刀刃,直直插在我胸口,一动就疼得喘不过气,我真的太痛苦了。”

周砚初看着他难受的模样,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心疼:“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啊?你这次是真的糊涂!小时候你没人疼、没人管,是谁把你护在身后?你缺爱的时候,是政远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你,把你当亲弟弟疼,这些你都忘了吗?我听说你给他的药物是假药,川子,你这做得也太没良心、太没人性了!”

“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李砚川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急切地辩解,“是知宁!是知宁偷偷换了药!我就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本来跟政远说好了,让他按时发消息,我一直盯着的,我没有骗他!

周砚初愣了愣,刚要开口,就听见李砚川带着哭腔继续说:“你别总听别人说政远的坏话,别只用耳朵了解他——你得用眼睛看。他心里其实没那么坏,而且他明天还要做手术,我真的怕……”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难过。”周砚初见他哭得肩膀发抖,语气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挪到他肩膀上,稳稳按住,“你也别太自责了,川子。他当时也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李砚川摇摇头,声音更低了,“他平时都能控制好情绪,也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次就是我太过分了,才把他逼到要做手术的地步。我根本就没真正了解过他……”

周砚初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一时有些尴尬,只好干笑两声打圆场:“呵呵,都过去了。咱们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不如一起祝政远明天手术顺利,早日康复,行不行?好了好了,别再伤心了,我在这儿呢,一直都在。”

他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稳稳托着李砚川的肩膀,像是在给他传递力量,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只有晚风偶尔吹过,带着路灯的暖光,裹着彼此无声的安慰。

三月二日的春风裹着新抽的柳丝软意,拂过教室的窗棂时,还捎来几缕墙外桃花的淡香,暖融融的日光淌过课桌椅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高二三班的教室里闹哄哄的,夏若柠和小白缩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窃窃私语,身前身后都是同学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一声拔高的“哇”划破了教室的喧嚣,夏若柠和小白下意识低头的瞬间,周遭的目光已经“刷”地一下,齐刷刷聚集到门口的身影上。凌曜辰刚踏进教室,比起上个学期,他像是又拔高了些,肩线愈发利落挺拔,眉眼间的少年气里添了几分清俊的棱角,整个人看着亮眼了不少。

男生林舟和张弛立刻凑了上去,林舟拍着他的肩膀惊叹:“哇,兄弟!你这个暑假到底捣鼓什么了?怎么变这么帅?”凌曜辰挑了挑眉,心里嘀咕了一句“上次我就不好看了吗”,嘴上却轻描淡写:“没做什么啊。”他说着,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

夏若柠看着他的动作,耳朵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心脏没来由地怦怦跳,胸腔里像是堵了团软软的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小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打趣:“咳咳,若若宝宝你怎么了?”夏若柠猛地回神,慌忙摆手:“没有啊。”

她拉了拉小白的衣袖,小声说:“我们就聊到这里吧。”小白撇了撇嘴,脸上带着点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应下。教室里依旧热闹,同学们的议论声和笑声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讲台旁。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露肩款上衣,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下身配了条修身的鱼尾裙,咖啡色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垂在颈侧,严肃的神情里又透着几分干练的韵味。

她抬手拿起讲台上的课本,轻轻往桌面一敲,清脆的声响落下,喧闹的教室才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抬头望去,心里都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新老师吧?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新美目光扫过教室里还没完全平息的喧闹,眉峰微微一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细碎的议论:“高二三班的班长是谁?站起来。”

景驰闻声,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王新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你就是班长?我还以为这个班根本没有班长——瞧瞧这乱糟糟的样子,有你没你,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这话落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转身拿起粉笔,指尖在黑板上落下三个遒劲的大字,粉笔灰簌簌往下掉:王新美。

“我叫王新美,你们可以叫我王老师,也可以叫我美老师。”她侧身倚在讲台边,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学生,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新班主任。”

她抬手点了点黑板上的空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慑力:“我会在这儿装一个监控,从今往后,不管是上课捣乱、偷偷逃课,还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早恋,被我抓着一次,我直接通知家长。”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声音里添了几分冷硬:“要是有家长跟我说‘老师你别管我孩子’,那也行,我以后绝对不会多管闲事。还有,上课迟到的人,都给我掂量掂量后果。”

“别以为现在还是高二,再过不久你们就要升高三了,”她敲了敲讲台,声音陡然拔高,“在我这里,没有特例,全都得按学校的规矩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随便调换座位,更不准上课擅自离开教室!”

隔壁高二八班的教室里,窗外的春光漫过窗沿,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李砚川却半点听课的心思都没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心里乱糟糟的,一阵接一阵的不安涌上来。周砚初坐在不远处,瞥见他这副模样,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那眼神分明是让他别胡思乱想。李砚川看懂了,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胸腔里的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放学铃声一响,凌曜辰抓起书包就往教学楼门口冲,他可不敢在三班教室门口等,生怕被新班主任王新美抓个正着,那要是被认定成早恋,后果不堪设想。没等多久,夏若柠就和小白一起走了出来,小白识趣地摆摆手先走了,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寒假过得怎么样?”凌曜辰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身旁女孩的侧脸上。

两人慢慢踱到操场边,夏若柠垂着头,声音轻轻的:“我觉得蛮好的,但是……我们家出了点事,我外公没了。”

凌曜辰心里咯噔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放慢脚步,声音放得柔缓又轻柔:“人这一辈子其实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告别,我们都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但真到了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不用逼自己快点好起来,想哭就哭,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夏若柠鼻尖发酸,轻轻应了一声:“谢谢你。”她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还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我知道你很难受。”凌曜辰说着,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后背。

两人走出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李砚川、周砚初和夏枝枝三人。周砚初走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最是沉默;右边的李砚川皱着眉,心里显然还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左边的夏枝枝眼眶红红的,外公最疼的就是她,这会儿心里怕是正难受着。周砚初本就不是会安慰人的性子,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日子一晃过了几周,李砚川终于彻底看清了哥哥的执念,也看着哥哥慢慢放下了那些不好的过往;夏枝枝和夏若柠也渐渐从失去外公的悲伤里走了出来,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连周砚初的脸色,都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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