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们呢。”政远站起身。
林硕然也折返回来,笑着说:“好同桌,漱月说到哥,回家吧。”
“嗯。”政远应了一声,几人一起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到操场,再走到学校门口,一路上嘻嘻哈哈聊个不停。政远走在中间,心里想着,有他们几个就够了,那些故意不跟他说话、藏着虚情假意的人,他根本不在乎。
回到家时,老爸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抬眼看见他,先开口道:“你回来了。”
政远应了声:“嗯。”语气里憋着股气,听着闷闷的。
老爸放下手里的遥控器,问:“怎么回事啊?看你这脸色,谁惹你了?”
“我们今天四节课都布置了作业,班里有些同学故意不告诉我,现在作业都快交了我才知道,根本写不完。”政远走到沙发边坐下,眉头皱着,满是烦躁。
“这有什么好抱怨的。”老爸笑了笑,起身往厨房走,“你现在写还来得及,别难过啊,我去把菜加热一下。”
政远嗯了一声,拎起书包翻出作业,突然想起什么:“哦对,昨天老师好像说过,今天要交昨天布置的作业。”他拿起钢笔,低头就开始写,笔尖在纸上唰唰划过,没一会儿就写完了。
老爸把加热好的饭端到他面前,政远匆匆吃完,一看时间快迟到了,抓起书包就往学校跑。
政远回到教室里时,云川和其他同学都已经到了。他刚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云川就凑过来,语气带着提醒:“政远,作业你写完了吗?我可没作业,全靠你了啊。”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昨天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作业吧。”政远随口回道。
“那你写完了借我抄一下呗。”云川立刻说道。
政远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直接递给了云川和旁边的漱月。云川接过作业本,放在自己和漱月中间,两人凑在一起照着抄。政远又翻出本子,把写好的答案递给同桌林硕然:“你看一下这个答案,照着写就能写完作业了。”林硕然点了点头,接过本子也开始抄,
云川一边抄,一边忍不住生气地念叨:真是服了,同一个班的同学,作业这么点事,随口提一句能掉块肉?非要瞒着,也太不地道了吧!
悠悠走进高二五班的教室,一眼看见云川低头抄作业,当即走过去说道:“你的作业我帮你写完了,别抄别人的。”
云川手里的笔猛地一顿,抬头瞪着悠悠,语气满是火气:“你不会在手机里说一声吗?害我们急成这样,气死了,别再说话了真是的。”
悠悠没再辩解,捏着手里的练习册狠狠摔在桌子上,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背对着云川,明显还在气头上。
政远看着这一幕,轻哼两声,心里翻涌着复杂的念头:不过是家长之间的恩怨,凭什么要扯到孩子身上?你家长讨厌我家长,就伙同别人造谣我,真当我看不出来?可就算你们联手又怎么样,无非是背后嚼舌根,这点手段,还不够看的。说到底,不过是借着家长的矛盾,给自己找个欺负人的借口罢了,格局小得可怜。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众人手忙脚乱地收回作业,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还好作业都赶完了。
老师却许久没来,政远觉得有些疲惫,起身走到教室的窗户旁边,目光落在操场边缘的方向,只要看到老师的身影,他就能立刻通知同学们。
教室里安静了没一会儿,悠悠实在不想和云川对着干,从口袋里摸出上午英语老师发的棒棒糖,递到云川面前:“给,我才不想和你吵呢。”
云川一手接过糖,麻利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政远站在窗户边,一眼看见操场边缘出现了老师的身影,立刻转头对同学们喊:“老师来了,开始复习吧!”
同学们纷纷低头翻出练习册做题,政远又补充道:“值日的是谁?擦一下黑板可以吗?”
一个个子矮小的女生立刻站起来,拿起黑板擦走到讲台旁,把黑板下方的字迹擦得一干二净,可黑板上方的部分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能踮着脚跳着擦,跳了好几次还是差一截。
这时老师已经走到教学楼门口了,政远见状,快步走到女生身边,一把从她手里拿过黑板擦,抬手就把黑板上方的字迹全擦掉了。
女生尴尬地抿了抿嘴,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低地起哄,政远看着这些人,心里顿时来气,沉声道:“哄什么哄,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老师就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政远连忙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想……表面上搞得热络,句句不离好感与偏爱,实则全是浮于表面的装腔作势,这般幼稚的拉扯,看着都觉多余。
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政远却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动。两个女生凑到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一字不差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霖绾凑到钟彻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快看,他这笑的样子,哪像刚没了大哥的人?上次哭得多撕心裂肺,结果没几天就打回原形,3分钟热度的悲伤,也太假了吧?”
钟彻彻抿着嘴点头,用气音接话:“可不是嘛,真能装!要是真心疼亲人,哪能这么快就乐呵呵的?还整天挂着‘我大哥是极道团的’,听得人想笑,搞得自己多厉害似的。”
“关键还让他当主持人了!”霖绾忍不住皱了皱眉,“怕不是全靠背景?真以为自己多有本事,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倒自信满满,真够让人无语的。”
钟彻彻瞥了眼不远处的他,嗤笑一声:“背景再大又怎样?装出来的深情和本事,早晚露馅,咱们等着看就好。”
这些话像针一样,直直刺中了政远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他攥紧了拳头,想把情绪忍下去,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漱月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焦急:“政远,你怎么了?”
云川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快步凑过来,一脸担忧:“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政远还在不停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砸在桌面上,晕开了作业本上的字迹。就在这时,物理老师拿着教材走进教室,一眼看见围着政远的同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怎么回事啊?”
有同学支支吾吾地回应:“老师,不知道啊,他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人群里立刻传来几声议论,有人小声嘀咕:“小题大做,哭什么哭,真不像个男生。”“说几句而已,至于吗?”
霖绾和钟彻彻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神情。
物理老师脸色沉了下来,转头问:“副班长是谁?赶紧去把你们班主任王老师叫过来!”
副班长应了一声“好的老师”,立刻跑出教室。没一会儿,王老师就匆匆赶来,看到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政远,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王老师拿出手机走到走廊,拨通了政远家长的电话,语气急切又温和:“您好,是政远的家长吗?政远在教室里突然情绪失控,哭得很厉害,状态不太对,您方便尽快来学校一趟吗?”
电话那头的家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老师,他本来就有情绪方面的病症,容易受刺激发作,我马上就到学校!”
挂了电话,王老师回到教室,想扶政远起来,可政远像是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抬脚就狠狠踹在了王老师身上。王老师没半点抱怨,反而小心翼翼地把政远公主抱起来,快步往保安室走去,只等家长来接。
教室里的同学都看得有些害怕,物理老师板着脸吼道:“看什么看!都回座位上课!”语气里满是暴躁,同学们赶紧低头坐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物理课结束后,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前,王老师回到了高二五班,云川立刻凑上去,焦急地问:“王老师,政远他怎么了?”
王老师看着全班同学,轻声说:“政远的情况不太好,可能要长期请假休养了。同学们,接下来大家好好保持学习状态,也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只是不知道他的病情能不能顺利好转。”
有同学小声议论着“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痛苦啊”,悠悠坐在座位上,明明知道是霖绾和钟彻彻的话刺激了政远,却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肯说。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回家。消息很快传到了高二八班,李砚川听到政远生病请假的消息时,眼眶瞬间红了,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我哥,要是我多留意点,他就不会这样了。
周砚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政远他命硬,肯定能好好的,等他好点了我们一起去看他,现在别自己钻牛角尖。”
“你别说了。”李砚川打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脸上满是自责,“就是我的错,我本该护着他的。”
另一边,曜辰和若柠并肩走出校门,晚风卷着校园里的梧桐叶擦过脚边,身后的教学楼渐渐被人群甩在远处。曜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若柠,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今天政远突然生病,是不是你上午在演讲后台说的那些话刺激到他了?你当时为什么话那么多?
若柠脚步一顿,抬眼瞪着曜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就说几句而已,他至于那么玻璃心吗?再说了,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就成我的错了?”
曜辰皱紧眉头,还想再争辩几句,若柠却已经赌气似的转身往前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明明是他自己扛不住”。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这场没说完的争执,也随着暮色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