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应该以什么心情去回忆我的一生,我也不明白有些事为什么难懂。但当你经历许多就能理解痛苦和绝望后的喜悦,那不是什么劫后余生,而是尘埃落定。
那是我在海上生活的第十年。我十五岁在海上流浪,十九岁成了船长。你问我职业?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我是个海盗。有人问过我海盗的生活怎么样,我说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活着,选不选择有什么用?
我可以看到海上的日出,也能看到远方的风雨,在海上你能看到以往看不到的东西。最重要的,我看到了我的心,我的自由。就像鸟儿天生会飞翔,就像游鱼生来与水一体,我生来自由。
那时候我才将将十七岁,可以说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年龄。那时候我幻想着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能在陆地上安定,能够有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女儿。真是一个妄想不断的年龄。
当然,这种想法在几年后就没有了。没人能在海上一直天真下去。
在海盗最辉煌的时期我二十二岁,那时候你可以听到许多传闻,比如加勒比那边的海盗王又招惹了海里的什么怪物,又比如挂着黑旗的寒鸦船长再一次出航,还有黑胡子占领的海盗公国。他们都是在海上引起惊涛骇浪的人物。
我曾有幸在拿骚见过肯威船长,并与他一起出航过。你可能不会相信,作为一个海盗,他还拥有着我们不曾拥有的东西。我说不出那是什么,但要我用什么比喻的话,我只能说那是一种光。或许是日光,就在正午时分,那十分耀眼,却又不能让你直视。
1718年,那是我记得最深的年份。黑胡子死了。
那年以后,海盗的生活渐渐变得艰难。我并不是说以前就很好,但却从来没有让我感觉到如此压抑。
“卡瑟尔,这不是你的错觉。”我还记得说这话的黑珍珠船长,他醉醺醺的样子就没怎么变过。是的,那不是我的错觉。海盗正在渐渐落寞,在我的船上也有不少船员开始寻找后路。我还记得那天酒馆里吵闹的客人和温暖的火炉,还记得杰克一如往日明亮的眼,还记得桌子上那瓶没能喝完的朗姆酒。
“杰克,你的后路呢?”我觉得我这样问过,或许是在那日的酒馆,又或者在某天的海上,我问杰克后路。他呢?他怎么回答的来着?我忘了。
这些年我的记性不如以前好,但我还知道怎么在海上生活。我属于海洋,从我十五岁起就知道这一点。我永远属于海洋,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在肯威船长最辉煌的那几年里,他先后袭击了四艘传奇船只。那时候他和他的寒鸦从地平线渐渐出现,岸上的海盗开始为他欢呼。烟火点燃夜晚,热情燃烧天空,那是一场盛大的庆典,因为从来没人能独自面对传奇船只。爱德华·肯威,他是属于海盗的传奇之一。
不过可惜的是我只在那里停了两天,我接受了杰克的邀请。而我找到杰克的时候才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戴维琼斯。
直至今日,我依然能感觉到那天的海风,带着诅咒和痛苦,海中出现的漩涡似乎要将一切拉入海底,那是海洋女神的愤怒。之后爱德华问我那天的情况,我说那时候荷兰人号的新船长诞生了。一个曾经的铁匠,他的父亲曾是杰克的船员。现在也还在荷兰人号上。这样也算幸运的重聚了。
只可惜海上并没有太多幸运。除了杰克,还没有几个人能幸运到连死了都能回来的地步。
在我的海盗生涯中,我记住的人寥寥可数,其中有我的大副尼尔,姓氏忘了。他在我是船长后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没有像杰克的大副一样背叛,也没有像肯威的那样抱怨过什么(话说肯威身边的是大副吗,我又忘了)。他就像是那些贵族身边的执事一样。总之我对尼尔十分满意。还有就是那两个爱德华,本明杰和杰克。我与他们之间的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所以就说说我曾经历过的事吧。不过在开始前,我要记得提醒你,海上什么都有。
我见过将心脏放在箱子里的船长,也见过传说中的美人鱼。跟着杰克你总有机会见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相比杰克那种“冒险精神”,我更喜爱财富。我和杰克最相似的可能就是对于海洋与自由的向往。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肯威,但后来见到爱德华的时候,他的旗帜已经变了个样子。他说这是刺客的标志,还告诉了我不少事情,不过我多数没有放在心里。
但我得说,我记得他的话(某一句),“卡瑟尔,你心中的珍宝呢?你找到了吗?”现在想想,我依旧没有找到它。不,没什么可惜的,因为有没有它我都是要生活的。我做好了与大海永恒缠绵的准备。
那后来再得到爱德华的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死去几个月了。哈,海盗的一生终会辉煌落幕。
得到爱德华死去的消息时,我有种不知名的恐慌,老朋友们死去了,对手也在渐渐减少。我呢?谁又能和我一同落幕?我不怕孤独,不怕死亡,更不会害怕遗忘。可我失去了目标。多可笑,一个海盗没有了目标。